蓝光炸开，整扇门连带着门框被气浪掀飞了去，重重砸在对面的墙上，木屑四溅。

    还有更多的小须从祂的发际线边缘冒来，细细密密，像是不受控制的野草，在空气里茫然地摆动。

    走字的尾音忽然变了调，像是一个音节没撑住，了什么别的声线里——低沉的、混沌的，不像是人类咙能发的声音。但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生生压了回去。

    陆衔的手僵在半空中，指节微微发颤。

    左手抬起的瞬间，腕上的手表发一声尖锐的嗡鸣，表盘表面的玻璃裂开一细，蓝白的光从裂里迸来。他把表盘对准门锁的位置，低声说了句“抱歉”，然后了收容局特制的制开启钮。

    他猛地收回手，低看着自己的指尖——什么都没有，净净，没有，没有温度，就像他刚才只是把手伸了一团秋的雾气里。他不信邪地又伸手去，这次握住了天和的手腕。

    祂的嘴张了张，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不是……说了……不要来……”

    不能等了。

    这次握住了。

    天和没有看他，那双蒙着灰白翳的睛茫然地垂着，盯着自己垂在床边的手，像是在看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东西。

    陆衔冲房间，然后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天和，”陆衔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他清了清嗓，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你看着我。”

    他一把攥了那只手腕，不敢太用力，怕碎了，又不敢太轻，怕像刚才那样穿过去。他的手在抖，这个一向沉得住气的人，此刻连呼都不稳了。

    回应他的是一阵漫的沉默, 然后断断续续的几个字：“没……没事。你……走。”

    陆衔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半跪在床边，伸手去探天和的额。

    一句话说了将近五秒钟，中间还断了一次。

    手指穿过去的那一瞬，陆衔整个人像被空了一拍心。

    “去？”陆衔的音调不受控制地了，“你让我去？你看看你自己，你这个样——”

    他一次看见这么脆弱的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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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房里冷得像冰窖。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是他后走廊透来的昏黄灯光。而在那片昏黄的光边缘，天和蜷缩在床角，姿势怪异得不像一个人类能到的——祂的几乎整个呈现半透明状，像一块快要化的冰，肤隐约能看到不属于人类的血脉络在缓慢地搏动，散发着淡淡的灰蓝荧光。

    祂在发烧。

    陆衔不知邪神会不会发烧，但天和现在整张脸都泛着一不正常的红，嘴却是惨白的，呼急促而紊，每一次息都让祂半透明的腔剧烈起伏。更目惊心的是祂的后——几条暗灰的手从祂的腰侧和肩胛来，塌塌地垂在床单上，其中一条似乎刚才撞到了门板，正在无意识地搐扭动，带起一阵令人牙酸的黏腻声响。

    天和似乎觉到了有人来，费力地抬起。那双黝黑的睛此刻蒙上了一层灰白的翳，瞳孔涣散，半天才对焦到陆衔脸上。

他试着转动门把手, 纹丝不动，和三天前一样被某力量封死了。

    手指穿过去了。

    “天和？”他提了声音，“你怎么了？”

    他猛地警觉起来。

    轰——

    话音刚落，祂像是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猛地往旁边一歪——后的手慌地撑住床面，才勉没让祂栽去。但其中一条手因为用力过猛，直接从半透明变成了近乎全透明，像是要彻底消失在空气里。

    但那只手腕瘦得像要折断，骨硌着掌心，而且——半透明的。他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的手指嵌在天和的肤里，像是托着一块即将化的冰。透过那只手腕，他甚至能看见床单上的褶皱。

    “天和, 你把门打开。”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沉了来, “我就在门坐着, 不去也行, 你让我看一。”

    祂的睫颤了颤，嘴翕动着，吐几个气音：“……你去。”

    结结实实地、像穿过一团雾气一样，从天和的额里穿了过去。那冰凉而虚无，什么都没有抓到。

    又是那迟缓的、拖着尾音的拒绝。然后陆衔听见门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塌塌地撞在了门板上。

    陆衔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