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还什么都没有的裂，像是要用视线把什么东西从虚空里生生拽来。

    裴曜忽然很好奇。

    他认识陆衔的时间不算短，虽然大多数时候隔着远远的距离。他见过这个人在议会大厅里战群儒的锋利，见过他在豪门宴席间游刃有余的从容，见过他在镜前不卑不亢地回击谣言的冷静。

    那些表他都熟悉，都可以在心里准确地描摹来——冷峻的、沉稳的、滴不漏的。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陆衔像现在这样。

    站着，脚却几乎是微微踮起来的，像一个在站台上等迟到的列车的人，明知车还没到，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想把目光放得更远一。

    第79章 天和（正文完）

    陆衔握着通讯终端的手松开了又攥, 攥了又松开，反复了不知多少次，指甲盖边缘泛着微微的白。

    他的呼频率也比平时快了一, 幅度小到几乎不会被旁人察觉, 可裴曜离得太近了, 近到他能够看见陆衔肩胛骨方那因换气节奏加快而细微起伏的线条。

    裴曜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安静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那个人——不, 那个神，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能让陆衔这样的表。

    他把自己武装得那么好, 在所有人面前都滴不漏。只有在那个人面前，他才会允许那些隙来, 让光透过去。

    裴曜低, 看了一自己杯里已经完全没有温度的茶, 轻轻放在了一旁的临时桌面上。

    “倒计时五分钟。”

    科学院院士的声音从扩音里传来，广场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加快了半拍，技术人员在光屏前飞速敲击着虚拟键盘，能量导纹路上的蓝光开始像一样涌动起来，沿着纹路一圈一圈地加速旋转,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的面。

    陆衔往前走了半步，脚已经踩在了安全线的边缘, 只差一步就要跨去了。

    通讯终端被了袋里, 两只手都空了来, 垂在侧, 手指微微蜷曲着, 像是一个准备接住什么的人。

    “三分钟。”

    蓝光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广场正中央的空气开始现扭曲的纹路如同是夏日柏油路面上蒸腾的气, 透明而动。那些纹路越来越密，越来越，开始在虚空中勾勒一竖直的廓。

    “一分钟。”

    裂的廓已经完全清晰了。

    一细的、边缘动着蓝光的裂隙，横亘在广场中央的空气里。裂隙两侧的光在不安地闪烁着，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

    “倒计时——”

    陆衔攥了两侧的手指，骨节发细微的咔嗒声。

    “三。”

    裂隙开始向两侧扩张，边缘的光剧烈地抖动起来。

    “二。”

    裂隙中心现了一个黑。纯粹的、不见底的黑，边缘没有光，没有纹路，像是一扇被猛然推开的门，门后是无尽的、沉默的、另一片天地的虚空。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