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2章

    &esp;&esp;令莺年幼的时候，曾懵懵懂懂听仆说，阿娘寒微，是最末等的贱民，便是给崔氏为妾也不够格。

    &esp;&esp;她虽听不明白，却早早学会了踮着脚，笨拙地为阿娘拭泪。

    &esp;&esp;她的童年，就这样在吴郡绵的雨声中悄然走了。

    &esp;&esp;可令莺从不曾想，阿娘会因病去得那样早。而有朝一日，自己竟被父亲接回洛，许给当世声名赫赫的王氏郎君。

    &esp;&esp;令莺有了新家。

    &esp;&esp;然而，父亲并不听她提吴郡的旧事，连她说吴语，他也会皱起眉。他让人纠正她的官话，教她许多吴郡不曾有的规矩，也会在她与王起了争端，拒不认错之后，罚她誊抄那些冗的族规。

    &esp;&esp;正因如此，令莺初次被元霁逮住的时候，心中是又惊又怕。

    &esp;&esp;彼时她从宴溜来，循着细弱的猫叫，攀上了华林园里最大的那株山茶树，将被困在树上的猫抱在怀中。

    &esp;&esp;二人隔着枝对望，就在她张万分之际，元霁底渐渐浮起笑意，又柔声吩咐人，将一人一猫好生接来。

    &esp;&esp;令莺看着他，心也跟着轻轻漾。

    &esp;&esp;小猫的名字是元霁取的，如今被她养得圆，应当满一岁了。

    &esp;&esp;此后一年，她在洛见过这般多的人，也唯有元霁，从未笑过她的乡音，更不觉着捡只野猫回去是丢人现的事。

    &esp;&esp;令莺好似被人憋闷的，又冷又沉，几乎快要窒息。而在他边，她才得以挣面，上几气。

    &esp;&esp;哪怕只是听见他的名字，令莺也会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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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次日，令莺状若乖巧地抱着书册，大清早便来到女院修早课。

    &esp;&esp;山居清苦，终究比不得洛，同行的贵女们心中难免不满，却也只敢私叫苦。

    &esp;&esp;灵山是先皇晚年崇佛时所建，至今仍有些士族心底里瞧不上僧，明面上却得恪守分寸，以免落人实。

    &esp;&esp;令莺就不一样了，这段时日她神采奕奕，在山中好似如鱼得，只是半分不敢表来。倘若被父亲察觉到什么，定会惹得他震怒，少不了又要挨罚。

    &esp;&esp;令莺不擅文墨，誊抄那些晦涩的经文便更难了。努力大半日，纸上字迹歪斜得她连自己瞧见都心酸。

    &esp;&esp;如此一耽搁，晌午也早过了，以至于再溜去南峰找元霁时，她一路上都在小跑，发上那枚蝴蝶小簪也颤动不止，仿佛要飞起来似的。

    &esp;&esp;到了玉泉院，令莺从人中得知，元霁用过午膳便带人去了，像是去了林边赏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