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9章

    &esp;&esp;灵山位于城郊，离洛不过大半日路程。

    &esp;&esp;数日之后，伴随皇帝回銮，因刺杀而一度动的朝局再次安定来。

    &esp;&esp;朝中官员多是些成了的老狐狸。王氏嫡受罚闭门不，崔、王两家婚约生变的风声也逐渐传开，众人还这两族将就此反目。然而崔相主张立后的人选，王家竟毫无异议，皇帝也笑应允了，显然只是虚惊一场，不会再有什么大风浪。

    &esp;&esp;元霁回到中，折便雪片似的往案堆，尽是些无关痛的繁冗事务，如同专程要耗他力一般。

    &esp;&esp;总归他也习惯了，若真是军国大事，纵使递到这大宁，也早被崔相与诸臣议论过几番，不到他来决策。

    &esp;&esp;批完折已是夜里，殿空无一人。

    &esp;&esp;元霁徐徐了手腕，这才起，抬扫向廊连绵不尽的灯火。

    &esp;&esp;皇城北倚岫山，南临洛，此刻凭窗而立，便可望见远山层叠。天穹如一方倾落的墨，其间星月悬，洒落的清辉与灯遥相呼应，盈盈闪闪，气象壮阔的都城正被他收至底。

    &esp;&esp;元霁目光专注，忽然低笑了两声，尾微弯，笑意却不达底。

    &esp;&esp;昨日散了朝，崔相城检视祭，不在洛，中书监王殊便避开耳目，领着王来见他。王几乎是被其父踹倒在地，负荆请罪。

    &esp;&esp;刺杀一事后，元霁便授意萧氏，将王弑君的实据不动声递到崔相手中。如此一来，崔氏便住了王氏的命脉，日后两族若有分歧，王氏必定受制。纵使崔氏暂不会动手，可谁又甘愿屈居人，为人所制。

    &esp;&esp;果不其然，王氏毫不犹豫，转而向自己投诚，且决意与萧氏联手，抢占先机。

    &esp;&esp;这样的时机，元霁已在无数个夜里反复勾勒过。溃烂的伤若要要剜去最大的毒疮，必得看准时机，一击毙命。

    &esp;&esp;他只需再隐忍到太后寿辰宴那夜，没有多少日了。

    &esp;&esp;这个念一起，炽的血在他横冲直撞，几乎连元霁自己也关不住这兽，迫不及待要将一笔笔账算清楚。

    &esp;&esp;殿中月泻，他却一圈又一圈地踱着步，影在地砖上拖得细，不仅毫无困意，反而愈发兴致涨。瞳仁也黑得纯粹，如同两潭化不开的墨，透不一丝光。

    &esp;&esp;然而不久之后，他所有的好心，都被一场悖的梦击得粉碎。

    &esp;&esp;那些漉漉的山茶，竟沉沉坠他的梦中，恋恋不肯离去。

    &esp;&esp;被浸得透透的，饱满得几乎淌。他却失了控，发狠地啃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