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

    &esp;&esp;不久之前，他分明还在此，吩咐侍女为她将垂绦系好。

    &esp;&esp;她总有不真切的觉，仿佛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esp;&esp;但她挣扎着无法醒来。

    &esp;&esp;-

    &esp;&esp;崔氏摇摇坠，而崔琢几乎是竭尽全力，在维持着府中秩序。与旁人相较，他甚至显几分异常的平静。

    &esp;&esp;少帝看似文弱，手段却雷厉风行，想来早已对崔氏存了翦除之心。父亲既落在他手中，又怎会死得轻巧，恐怕是要百般折辱方能罢休。

    &esp;&esp;是以如今的局面，竟还算不上最坏。

    &esp;&esp;各大世族间确有旧怨不假，可父亲已死，崔氏日后也不再构成威胁了。

    &esp;&esp;更何况，天若动辄就能将一个大族连起，旁人又怎会不知“飞鸟尽，良弓藏”之理。谁也不愿见到某默守的规矩被轻易打破，更畏惧这位新掌大权的天，会就此彻底失控。

    &esp;&esp;正因如此，狱中那杯鸩酒是萧氏设计送的。崔琢也不知父亲究竟让渡了什么，才换来萧氏答允，会在他死后稍作转圜，对崔氏庇护几分。

    &esp;&esp;说到底，天与士族相互制衡，又不得不相互依存。元霁知晓了此事，再如何暴怒，最终仍会选择先稳住大局，而非陷无止无休的清算中，使得满朝动不安。

    &esp;&esp;余的族人，大多也可保住命，然而削籍放，或被逐洛，恐怕也是迟早的事，只在天一念之间罢了。

    &esp;&esp;崔琢并未向令莺隐瞒时局。

    &esp;&esp;说完后，妹妹却一声不吭，只以乌黑的发相对。

    &esp;&esp;他想起父亲说她念书不多，鲁钝，不知她听懂了没有？

    &esp;&esp;崔琢想了想，又将语气放缓些，换了一法告诉她。

    &esp;&esp;令莺这一病消减了不少，一乌发只以木簪挽着，颌尖尖，仰起脸望向他的时候，眸光漉漉的，睛也显得愈发大了。

    &esp;&esp;“阿兄的意思我听明白了。叔父和叔母也应当清楚，可他们想要我去求陛……”，话说到一半，令莺自己也不知该怎样的神。

    &esp;&esp;“阿兄，我不想求他。”她勉想扯一个笑，可终究仍是低去，嗓音发哑：“陛不喜我……他真的不喜我。我去求，也不会有用的，只怕还要适得其反。”

    &esp;&esp;令莺直到不久前才知晓，元霁当年的伤竟与父亲有关。如今因果错，他分明恨极了崔家才是。

    &esp;&esp;而当初那般亲近……约莫只是看中了她的份，想从中谋得些什么。人非草木，他哪怕曾有过一分真心，也不该绝至此。

    &esp;&esp;崔琢抿着，面几不可察地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