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4章

    &esp;&esp;令莺被送往灵山那日，恰好是她的生辰。若还在吴地，阿娘这时候该置办酒，为她祝祷祈福了。

    &esp;&esp;如今父母俱亡，阿兄教她，“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此后他们的生辰再不可庆贺，而成了悲悼之日。

    &esp;&esp;车时，令莺悄悄摘掉鬓边的白，攥手心，用指甲掐碎，确保再也不能回去。而后又抬手汗，将面颊的脂粉胡抹开。

    &esp;&esp;今早天未亮她便起，仆妇为她梳好发，又特意在她脸上敷了厚厚的粉，约莫要让她显得面苍白些，瞧着楚楚可怜才好。

    &esp;&esp;就连发间那朵白也是，她留意过了，二房的姑母与妹妹们，绝无一人，凭何非要叫她。

    &esp;&esp;事到如今，令莺绝不愿在元霁面前扮可怜相，去求他哪怕一丝垂怜。

    &esp;&esp;虽说无奈至极应了叔父，她却是为阿兄而来。

    &esp;&esp;况且她本不去灵山，即便元霁见到她，难不成就会立即车，赶来关切怜惜吗？

    &esp;&esp;令莺这鬼鬼祟祟的举动并未瞒过旁人。那仆妇叹了一气，并未制止，只投来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怜悯。

    &esp;&esp;她在可怜自己。

    &esp;&esp;意识到这一，令莺心蓦地一，并不比遭人恶意地打量要好受多少。

    &esp;&esp;她意识扭避开，视线也遥遥落向旁。

    &esp;&esp;人间芬芳已尽，山却是意盈然，柳绿。

    &esp;&esp;望见这些，令莺不由想起初到灵山不久，冗的早课结束之后，她被沉郁的檀香熏到脑发蒙，便独自溜去透气，坐在树编草人儿玩。

    &esp;&esp;日晒得人骨发酥，令莺就那么合上，梦不觉晓，睡至浑松。

    &esp;&esp;再睁之时，却见元霁就在不远，人展开绢布，他正随意描画着什么。

    &esp;&esp;令莺好奇地探去瞧，他笔尖之，正是她睡的模样，画中还添了满地艳的山茶，落英缤纷。

    &esp;&esp;“哪儿来的呢，陛画的怎么不是前季节？”令莺疑惑。

    &esp;&esp;“如今山茶未开，朕画的自然是更早的那一日。”

    &esp;&esp;元霁垂看她，眉梢轻挑，眸在日光乌黑剔透如琉璃，映一丝的笑意。

    &esp;&esp;令莺面颊红得发，再迟钝也听懂了。

    &esp;&esp;回去之后，即使十分不擅丹青，她仍费力也画了一副他的模样，回赠给元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