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71章

    &esp;&esp;虽说只是衣冠冢, 但令莺怔怔站着，双犹如被钉住了一般，脸上忽然火辣辣地疼。

    &esp;&esp;倘若阿娘真有在天之灵……自己应当羞愧万分, 无颜面对她才是。

    &esp;&esp;同样为人母, 至少在令莺记忆中，阿娘对父亲虽有怨尤，却仍是心甘愿生了她。

    &esp;&esp;母女二人相守，阿娘也曾自在喜过几年。

    &esp;&esp;那自己呢？她可曾对得起自己？

    &esp;&esp;人人都艳羡她福泽厚，分明崔氏, 却能引得天独，甚至不惜为她改名换姓，当真是好一场泼天富贵。

    &esp;&esp;既如此，令莺费尽全气力，扑腾挣扎，最终不还是被元霁死死握在掌中吗？

    &esp;&esp;她从前又何必要自找苦吃？

    &esp;&esp;令莺脑木木的，却仿佛受了某蛊惑, 在想方设法地自欺欺人。好似一旦屈从，面前这一切便不再那么痛苦，她也仍能留有几分尊严。

    &esp;&esp;然而她僵站了许久，仍是攥拳, 意识往后退, 不肯再看那块石碑：“寒早过了, 我明年再来。”

    &esp;&esp;她目光飘忽, 垂落的睫颤动不已。

    &esp;&esp;元霁的好意没能被她领会, 与其说是不悦，他更多的还是言又止，也不禁觉得令莺愈发古怪了起来。

    &esp;&esp;“莺娘, 你躲什么，这是你娘的衣冠冢。”他皱眉调。

    &esp;&esp;令莺没有法说真心话，只是低着，嘴里胡念叨了两句，本不知所云。

    &esp;&esp;元霁少有如此耐，可瞧她神仓惶，毫无半分喜，他抿着，心脏却微微一缩，有莫名的涩意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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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灵山，凡事一旦沾上祈福祭天的边，礼制繁冗无比，令莺光是听着就昏脑涨。

    &esp;&esp;元霁忙碌不开，倒是说到到，没有再限制她四走动。

    &esp;&esp;午后光宜人，令莺应了王稚容的邀约，带上元晏元琬，与她相伴消磨光景。一行人穿拂柳，而后乘车来到一座大庙，敬香祈愿。

    &esp;&esp;庙中几名僧侣乍见到她们，拘谨地不敢抬。而元琬也不知怎的，手脚踢踏两，忽地瘪嘴哭了起来。

    &esp;&esp;僧侣此时手捧敬香，瞧王稚容也要殿了，令莺焦烂额哄着，无奈：“阿琬莫不是被香烛熏着了……娘娘你去吧，我就在外面。”

    &esp;&esp;王稚容只得。

    &esp;&esp;令莺坐在车上，又让人将帘敞开，好叫元琬透气。

    &esp;&esp;相较于健壮闹腾、又为皇的元晏，阿琬连哭声都显得细弱，像小猫似的。人们也在所难免，会更多地将目光投向敦实的元晏，而非这位羸弱的小公主。

    &esp;&esp;令莺温柔轻拍着女儿，元琬也睁大了圆溜溜的睛，嘴里“啊、啊”两声，逐渐止住了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