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她顿了顿，继续说：“何况你想要远远望一你的父皇，也是人之常。我同他之间的恩怨，是我们二人的事，与小孩不相。”

    &esp;&esp;元琬脸上浮起一抹少见的怅惘，小小的眉笼着淡淡愁绪，仿若小大人一般：“这理若是父皇也能懂得，阿娘便不必与阿兄分开，也不必这样辛苦了。”

    &esp;&esp;母女二人几年来相依为命，元琬渐渐大，许多旧事，令莺也断断续续同她讲过。她知晓了崔琢落微跛的，知晓叔父枉死的遭遇，甚至还记得那位柔怯的皇后娘娘。

    &esp;&esp;元琬也牢记着父皇的话，始终守住那个秘密，从未告诉过阿娘，自己当真在太池中见到过王皇后。幼时不说，是因着畏惧父亲，如今却同样不愿阿娘再惊惧伤心。

    &esp;&esp;阿娘吃过数不尽的苦，这几年才总算自在了些，元琬也始终觉得，自己得还不够大，还并无能力护住阿娘。

    &esp;&esp;听着女儿这番话，令莺心莫名一，仿佛被一只手轻轻攥得发颤。

    &esp;&esp;她们不是一回谈及这些了，元婉说得不为错，可也并非完全如此。

    &esp;&esp;这前半生她不由己，像是被命运推着，从陡峭的山坡上一路来。令莺心里积压了不少话，即便是面对阿兄，她都无法说，对元霁更是多年不曾再提过。

    &esp;&esp;可那些惨烈的往事牢牢刻在记忆里，无论是她的或是自尊，都不容许她淡忘半分。而与之相对的是，在这般家仇面前，令莺个人的那儿女，反倒显得微不足，太过没息了，最终也只能埋在心底，不能说。

    &esp;&esp;二人此刻走了枫树林，微凉的山风拂面，面前的路也骤然变得开阔。

    &esp;&esp;令莺沉默片刻，忽然生一脱而的冲动。

    &esp;&esp;“阿琬……也不是你说的这样。”令莺声音并不，起初还带着几分疑惑，可往说着，语气又一变得定，“就算你的外祖与舅父都平安无事，阿娘也不愿留在你父皇边。他从前将我骗得好惨，也未曾向我过一句歉，好似我就活该被他欺哄。”

    &esp;&esp;这些纠葛，比起血淋淋的人命，覆灭的家仇，或许算不得多么要，却始终盘结在令莺的心。她如今不再需要元霁的歉，但他终究愧对于当年那个一腔赤诚的自己。

    &esp;&esp;话到此，诸多旧事涌上心，似的将她淹没，令莺的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怨恨。

    &esp;&esp;“那时候旁人都瞧不上你父皇，没几个人待他真心，可我真心待他好，甚至救过他的命，他反倒这样回报我，竟还想让我无怨无悔，始终如一地他。所以阿娘并非为崔氏，并非为旁人，只是为了我自己罢了。”

    &esp;&esp;元琬仰着，从阿娘的脸上，她真切望见了悲愤与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