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后没几日就去了——此事我略有耳闻。可你们想想，府尹征的是谁？是壮丁。壮丁从哪里来？还不是从各乡各保摊派来的。”

    &esp;&esp;“我赵家也摊了人，了四个壮丁，饭路费，平平安安回来了。她家那个，格本就弱，跟个病鬼似的，去了扛不住，那是他自己骨不行。”

    &esp;&esp;“同样是当差，我赵家的人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她家的没回来——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不会营生，不会打，不懂规矩。”

    &esp;&esp;这些话一来，立刻就有捧场的：“是哩是哩！赵员外说得在理！”

    &esp;&esp;这群臭鱼烂虾好不容易凑在一起，对着同一件事指江山，可不就卯足劲儿开始倾倒起自己那些臭不可闻的理。

    &esp;&esp;——反正多的是人在旁边捧臭脚。

    &esp;&esp;那孙秀才便鼓足勇气，了嘴。

    &esp;&esp;“二位员外说的，我都赞同。不过，容我说句公话——”

    &esp;&esp;他扇一合，朝台上虚了一：

    &esp;&esp;“这百姓诉苦，本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自古以来，哪个府尹不收税？哪个朝廷不征役？赋税者，国之本也。《孟》曰：‘无恒产而有恒心者，惟士为能。若民，则无恒产，因无恒心。’这话什么意思？就是说，百姓没有固定的产业，就没有固定的心思。没有固定的心思，就会胡思想，就会怨天尤人。”

    &esp;&esp;“台上那几个，哪个有恒产？王老六有吗？他只有几亩破田。那妇人有吗？她只有一间破屋。无恒产之人，其言不可信，其不足悯。”

    &esp;&esp;“反观我等，有田有产有恒心，替这府城撑着半江山。我等纳税从不短一文，该的役从不差一人。我等说什么了吗？我等诉苦了吗？”

    &esp;&esp;“没有。因为我等知礼、知节、知本分。这帮泥不懂这些，只晓得哭。哭能当饭吃？哭能把地好？”

    &esp;&esp;“依我看，这诉苦大会本就不该办。上行效，府尹收银是规矩，你百姓哭哭啼啼就是坏了规矩。今日开这个，日后谁还敢收税？谁还敢当差？这天还不了？”

    &esp;&esp;“佘家军这么个派，就是因其由妇人统领！妇人之仁——”

    &esp;&esp;“多谢夸奖。”旁边突兀现一妇人的声音，她欣然：“没错。就是妇人之仁。我们妇人的仁慈、仁，就是最适合当统领的。”

    &esp;&esp;一众地主乡绅，还有那些秀才、家、打手，立刻转过来，就看到秀英在旁边看着他们笑，那笑容十分和善，也不知听了多久。

    &esp;&esp;他们颤抖着声音：“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