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有心从贼 。

    吕本和朱复本该和他们的同学一样。坐在温的书斋中, 或是品茗论，或是埋首纸堆，但此刻, 他们却着斗笠，在冷雨中一边瑟瑟发抖，一边避开泥泞。

    他们对于佘家军很兴趣, 不然也不会大雨天在这里观望，一站就是半个时辰起步。

    事实上, 这不是他们第一天在附近“鬼鬼祟祟”地偷窥——他们已经观察佘家军很多天了。

    “这几天里，朱兄可有见到任何分田官闯民宅，令百姓开火？”

    “未曾。他们要么归家用饭, 要么直接野外架锅, 不曾有任何人私闯民宅。吕兄，你在这几天里，可曾看见有分田官收受孝敬, 谁给孝敬多，就多分田，谁给孝敬少，就少分田？”

    “也未曾。”

    二人实在万分惊异。

    在他们认知里, 那些军队, 不论打着什么旗号，本质上都是盗。

    朝廷的兵不用说，那叫一个如狼似虎, 打敌人不一定能打过, 但是搜刮自己人可谓是刮地三尺，所过之寸草不生。

    而各地的义兵、起义军呢，又打着“替天行”的幌, 着杀人越货的勾当。

    金银珠宝那是肯定要抢的，这叫通货。

    粮米面那是肯定要搬的，这叫保命粮。

    甚至连百姓上的衣服，不论新旧，只要没破，那也一定要抢走，能卖钱！

    除此之外，吕本还在过往游学时，亲看见那些士兵“打草谷”。

    有经验的军队从来不会随便杀人，而是拿着刀，一把门敲开，威胁百姓把钱财来。百姓往往会把钱藏在地板、门里，或者其他角落，他们自己搜不一定能搜来，不如让百姓自己找。

    而每一人家里，受折磨最大，最容易被杀的，就是主，通常主最知家里的钱放在哪里。

    所以，像刘的“约法三章”，岳家军的“冻死不拆屋，饿死不卤掠”才会被津津乐，传千古。

    但是，他们碰到的这个佘家军，却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这几天观察来，他们看到的是一支不可思议的队伍。派来的分田官纪律严明，雨天时宁愿自己费力气，搭个棚生火饭，也不会去敲开百姓的门，向他们借火、避雨。

    甚至，他们还看到有老农的推车陷泥里时，竟然有分田官站起来，去帮助老农推车，推完就立刻归队，分文不取。

    说实话，这样的德准，在如今的蒙元，实在是比粮还要稀罕。

    当然，吕本和朱复二人压不知，不是佘家军多有德准，是佘蓝铃定好了死的军规。

    比如不许打扰百姓。

    比如碰到百姓需要帮忙的时候，力所能及的忙都要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