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人暴涨 。

    蔡的人几乎增了五到六倍。

    这在世之中, 简直是最不可思议的事。

    在太平盛世去彻查隐，最可以把人翻到十倍，但那是太平年间, 绝大多数人只是被地主员外或者某些地方官隐匿起来，他们人还在那里，只是籍上不记。

    但世, 人，会跑。跑山老林, 跑到其他相对平和的城县，就在那里落地生，基本很难回故土了, 要回说不定也得等有了孙后代, 后代有息，将人运送回来。

    只看朱元璋的经历就知了，他有三个兄, 兄生在津律镇，仲兄生在灵璧县，三兄生在虹县，他自己生在钟离东乡。四兄弟的年纪相差不大, 要不是逃难, 怎么会辗转那么多个地方。

    但现在，蔡的人暴涨到让记录籍的小吏都惊恐的地步。

    小吏去找他的上司，一来就发现自己的上司周边满是人, 他还不一定能挤去。

    那些人都是想求一个蔡的籍的。

    “官人家中地板微凉, 踩之不适，此是绒毡，不知官人喜好哪颜, 便将黑、白、粉青、柳黄诸各备一件，还请官人笑纳。”

    “官人远而来，不知蔡饭菜可合味？在听闻官人是地的南人，素，在于素菜馆中置办了一桌菜肴，以豆芽汤取鲜，不知官人可愿赏脸？”

    “官人近日辛劳，在此有一对双胎男儿，极善歌舞，慕官人已久，只求能为官人献上一舞，不为其他……”

    “官人……”

    小吏：“……”

    这些看着可不像“被迫丢弃籍，背井离乡”的人。一个个还有财力的。

    他的上司绝不犯原则错误，对于这些人都是严词拒绝的。至于能不能蔡，她的态度都是：“诸位瞧着不像本地人，如何，我得请教上官。”

    小吏在蔡县已经工作许久，送离三位县令了，看着那闹场景，一也不到意外。只是心暗自摇：这些人来贿赂之前，好歹打听打听佘家军的风评啊。向他们行贿，不是白赶一趟吗？

    他们白赶，他可不行。

    小吏着报表，呼一气：“不好意思！让让！让让！我有事！”

    等挤完人群到达上司面前，他脸上已经红了，汗细细密密从鼻尖冒。

    而上司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之前被一群人围着，那些人又不全是懂礼貌，守礼节的人，一时心急，还会拉扯她袖，求她给蔡籍。左边一个憔悴枯瘦的老人，右边一个哭着说“给条生路”的病残，她直接成了夹在中间的可怜饼，等她与小吏面对面时，她的发髻已然大，衣衫也皱得不成样了。

    好不容易把百姓们劝走，上司舒一气，把小吏带回办公之所，一边给自己倒，一边问：“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有什么事儿来寻我？”

    她的语气还是平淡的，仿佛已没什么事可以难倒她了。

    然后她就听小吏报了报表里的几个数字。

    上司的声音霍然一尖：“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昨日不是才多两成么？今日怎么多了五成人？生生涨了三成多，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吏磕磕绊绊，断断续续：“清晨……卯时……卯时新来了不少人……”

    那是来自树丛，来自旷野的狩猎队。

    “还有太要来的时候，也来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