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筝走了。

    兰漱的话把他过去的人生连起，震得他三观俱碎。

    他要回去。

    他必须立刻飞回去。

    他要当面质问汤姬，再质问那个从小到大优秀得无可挑剔又对他关有加的哥哥卫林洲。

    但由于太赶，导致他有些缺氧，机场的一切事突然开始旋转，接着他目光涣散，对行李托运车避让不及，结结实实地撞上去。

    “砰——！”

    他像一片树叶，落来。

    四周传来惊呼，他仰面躺在地上，视线里，机场天板的白炽灯正在倒退、重组。

    那些影和碎片拼凑在了一起。

    他看到床，卫林洲和他母亲赤地在床上翻飞着。

    原来大脑想抹去的是这段记忆。

    原来。

    卫林洲推开门，一看到汤姬一装束，胃里泛起一阵恶心，像嚼了一只死老鼠。

    他不耐烦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脱鞋，走到沙发区坐，往后仰，闭目着太。

    汤姬晃着酒杯，走到卫林洲后，了一酒，俯渡他嘴里。

    卫林洲猛地偏躲开，边还是沾了红印，他起，嫌恶地说：“你不觉得恶心吗？”

    汤姬一愣，随即冷笑，“你现在觉得恶心了？以前说睡不着、非要搂着我睡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当时我才十三岁！懂什么？”卫林洲瞪着怒吼着。

    汤姬恍然大悟，眯：“我明白了。你回来本不是担心我，是要跟我划清界限，好跟那个小贱人在一起。”

    “你事了吗？你不是好好的？而且当年要不是你阻拦，我跟她不会分开十年，也没有凌度的事！”卫林洲当真介意兰漱被凌度霸占的十年。

    汤姬搁酒杯，坐向沙发，刻薄地说：“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兰漱接近你，只是为了把你带回去。”

    “那又怎样？我已经找回生父，认祖归宗有什么问题？”

    “你以为你凭什么能当我儿？”汤姬讥讽，“命好？才被丢弃就能遇到我这人家？”

    卫林洲心一沉：“什么意思？”

    汤姬偏，“你是你亲生父亲送给我的。他当年借你太像发疯的母亲，看着你，他心如刀绞。实际上，他是把你送走后，你母亲才疯的。他嫌你克他，后来又指使兰漱来引诱你。因为儿克他，女婿就不会了。他既要权势地位，又要血脉亲，天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卫林洲的眸光逐渐淡去。

    汤姬犹嫌不足，继续剥落他的幻想，“至于你心心念念的兰漱，当年你自杀，我本想放手，是她说‘算了’。所以不是我把你藏起来，是她不想要一无所有的卫林洲。”

    卫林洲中的光亮熄灭，视线开始颠倒、扭曲，过去被囚禁、摆布的记忆像一场倾盆大雨，几乎将他溺毙。

    “她这次突然回找你，不过是因为她惹了关誊，急需一个更有权势的靠山替她摆平麻烦。她吞了关誊的钱不想吐，而你，刚好有能力帮她填这个窟窿。”汤姬戏谑地笑声，“洲洲，你只要跟她断了，集团依然是你的。你替她承诺给关誊的那分，我也会兑现，更不罗列她的罪证送到警察局。我们还是相亲相……”

    汤姬开合的嘴、讥讽的笑意全都被隔绝在层层重音之外，只剩尖锐的鸣响在卫林洲的颅骨疯狂轰鸣。

    他拿起刀。

    手起刀落。

    汤姬愣了一瞬，抬手摸向额，掌心一片温。

    低一看。

    是血。

    她惊叫一声，猛地从椅上弹起，转往外跑。还没跑两步，第二刀落，第三刀、第四刀……

    她彻底倒地，再也看不见卫林洲恨毒她的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