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醒时往往还未过夜半，明月悬，少年天面苍白，鬓发间还带着涔涔冷汗，脸上惊惧不定。

    边侍奉的近臣拿着布巾为他脸，眉目间愁容尽显，不住地叹气，“陛已经连着了好几夜的噩梦了，时间了怎么撑得住？不若遣人去护国寺为陛祈祈福也好。”

    护国寺？

    小皇帝恍惚的目光渐渐聚焦。

    对……他还可以去护国寺……

    祁元善攥了手中布料的一角，那是傅钧在时常穿的衣服，带着熟悉的味，只不过已经浅淡得快要消失。

    他把脸埋衣服中了气，闷声嘱咐近侍，“明日摆驾，朕要亲往护国寺祈福。”

    隔日方才破晓，帝王车驾就了门，山林中的护国寺依旧香火缭绕，晨钟声里，老住持跪坐堂前蒲团之上，苍老的脸上并不显意外，似乎早就猜到祁元善必会前来。

    “陛是要为自己祈福？”老住持问。

    “……朕给傅钧祈福。”

    小陛让人供奉了傅钧的命牌位在大殿堂前，燃香三巡，他垂眸看着那崭新命牌位上鎏金的“傅钧”二字，忍不住问：

    “住持，连年戈，大周国运如何？”

    老住持朝祁元善一揖，“大周国运昌盛，无往不利。”

    祁元善稍稍放心，犹豫着又问，“那傅钧此番亲征，是否平安？”

    这次老住持却很久没有说话，直到祁元善等不去，才半阖着，声音辨不悲喜：“福薄命薄，九死一生。”

    这八个字恍若一声惊雷，小陛难以置信，“怎会如此！”

    可老住持却依旧闭着，淡声：

    “天如此，命数如此。”

    一时间，祁元善脑空白，周遭一切声音都听不到了，只余沉而重的心声在腔中一敲着，重到发疼。

    护国寺正殿前，无数香烛明灭，烟火缭绕。

    ……这些都保佑不了傅钧吗？

    祁元善不知所措，慌地试图寻求什么办法，最终，他的视线虚虚落在千百香火的正中——

    朱红的命位规规整整刻着祁元善三字。

    那是他的祈福牌位。

    大周历代皇帝登基后第一次祭天都要来到护国寺，供奉上天牌位，祈神佛保佑，求福寿绵。

    沉默许久的小陛发问，“那朕的命数如何？”

    这次老住持回答得很快，“陛是真龙天，自然福泽厚。”

    “好。”

    祁元善稍显稚的脸上初显说一不二的帝王风范，他朝香烛中遥遥一指，“那把朕的命牌位取来，另一面添上傅钧的名字。”

    陛谕一，老住持还没说什么，周围伴驾的臣已经哗啦啦跪了一地，面惶然，齐声“陛万万不可！”

    “那可是天位！陛，写傅大人上去不符规矩，有违祖制啊！”

    但祁元善才不他们那么多，他才是天，祖制也好规矩也罢，谁能到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