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二年，冬。

    新帝平定突厥的消息一传回安，大雪就密密匝匝地落了来。一连四五天，没个罢休。整个皇屋檐都覆了一层雪白，在夜之，如同一大而沉寂的白棺椁。

    “吱哟”一声，寒风将殿门开一隙，簌簌的雪顺着门飘了来。刚一挨着殿气，就化了，滴答落。

    “都别哭了。”

    陈引章半靠在人榻上，手腕还搭在首的案几，垂眸敛目，面容疲倦。

    不过说了几个字，女人就似乎已经用尽了力气。她掩低咳了两声，一张病白脸生了三分酡红的意，等缓过那阵咳，才重新：“生死有命，早知有这么一天的。”

    话音落，又是一阵呜呜咽咽的隐忍哭泣。

    陈引章转看向角落，声音低弱：“绍之。”

    “臣在。”男人猛地抬，朗目疏眉，神清骨秀，只是底血丝红得吓人。

    陈引章望着他的脸瞧了一会儿，招了招手让他凑近：“往后朝堂之上再没有清平公主了，只有陛。”

    说到这里，陈引章缓了缓，继续：“绍之，本希望你以待我之心待他，替他肃清朝堂，平息。”

    男人低垂着，瞧不清他的面容神：“您去后，陛的第一件事只怕就是杀了臣。”

    陈引章摇了摇，语气笃定：“陛不会的。他虽不喜你，却也定不会杀你。”

    男人怔怔望了她半响，如同被人从背后走了全气力，将压到地面，声音从腔中闷闷发，几低泣：“臣，知了。”

    “咚——”

    梆声响，已经三更了。

    正是一天之中最黑最冷最安静的时候。

    突然，一阵急促的蹄声从西城门方向传来，街上巡逻的金吾卫闻声望了过去。

    只见一行五六人由远及近，快而来。为首之人一玄斗篷兜帽遮住大半面容，看不清样貌，只瞧见了颌凌厉毅，薄几乎抿成了雪白一线，气息凛然凶厉。后几人同样一黑衣斗篷，姿雄健，孔武有力，一瞧就是练家。

    金吾卫面一正，刚要上前盘问，来人扈从当先亮了令牌，呵：“让开！”

    众人一惊，连忙低着往后退，等再抬起，那行人已经消失在风雪之中了。

    “儿，这大半夜的是哪位主儿冒着风雪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