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意识的一瞬间, 上次过的梦忽然在迟薰脑海里接续起来。

    梦里先是现了实验室之外的景象，是她和一群差不多的小孩正在排队领临期酸和，分发人告诉她, 领完后要上车把他们带到一个地方拍合影。

    而她早已习惯富人在施舍后有这样或那样的要求，听完便乖乖了。

    画面一转, 场景忽然变得更早，她也变矮了一。

    一个发蓬蓬的女孩正神气十足地把一瓶酸罐到一个男孩手里，还问他：“怎么样, 我厉害吧？”

    男孩穿着齐整的校服，棕发碧，似笑非笑的狡黠模样让她莫名联想到一个人。

    不待迟薰细想, 前的场景又开始模糊……

    那些画面像冲刷来的老旧胶片，一帧帧往后飞快倒退, 她就像一个旁观者，看着画面里的自己越来越稚, 推测那应该是她毫无印象的四岁, 甚至更早的时候。

    飞闪而过的日里, 她跟在城区的贫民后面一起捡垃圾。

    她胜在个小还一蛮劲儿，每次都能从隙里钻去摸到劣质的营养和过期的压缩饼，或是只烂掉半边的果, 从没让自己饿过肚。

    有时候怕被人盯上，她就会牵了旁边陌生阿姨的手, 大声喊她妈妈，以此证明自己是有靠山的人。

    幸运的是, 那些阿姨们从未戳穿她。

    定格画很快停在了她最矮但没那么瘦的时候。

    大约是三岁半，那个年纪的记忆很是模糊，连带着画面也像隔着一层玻璃, 迟薰依稀看到了很多很多的人和很多双手，他们围堵着中间唯一一架老式星舰，拼命地想往上挤。

    原本还在外圈的她，忽然被两双手托举起来，将她生生推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离开荒星，跟你的叔叔去首都星过好日吧。”

    迟薰努力睁大，也只能看到一对面容模糊的夫妇，他们型瘦弱单薄，托起她后就彻底被挤到了最后方。

    她看到扎着漂亮辫的自己在大哭，听到旁男人不耐的低吼，看到那架外壳斑驳的星舰缓缓升起，面那些没能挤上去的人，被气压得鼻血，还在拼命地追。

    这些碎片仿佛一帧帧嵌她的里，记忆越清晰，的疼痛就越明显。

    而疼痛过后，她到一从未有过的充盈。

    以至于睁开看到灰蒙蒙的天空时，迟薰都以为还在梦。

    她意识想一气，结果被鼻上蒙的一层灰呛得直咳，咳嗽几后全都跟着疼起来了，所有关节像是被人碾碎重组过。

    这肯定不是梦了。

    可她是上一秒不还躺在休息舱补觉吗？

    迟薰捂着额努力回想，也只能想起最后时刻舱猛烈的摇晃，前方暗到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漩涡，以及那足以把所有人乃至整艘星舰拽离航的力。

    她是被卷什么空间了吗？那她现在呆的地方是……太空桶？

    迟薰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自己摇晃得聪明一，没想到更疼了，她只好忍着剧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往四周一看，更茫然了。

    映帘的是一片空旷的荒废厂房，随是堆落的砖瓦和货箱，几墙都满了爬山虎，再往远看也只是一些低矮的楼房，也都破破败败看上去鲜有人烟。

    她记得她选中的那颗小星球只是有些落后，倒没有这么荒凉。

    思来想去，迟薰拿光脑想看一自己的坐标，星图打开，代表她的红在地图一隅闪了一，就暗了去。

    她连忙拍了拍手环，可无论怎么拍都拍不亮，伸手摸到边缘凹去一大块，像是撞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