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翊想要诚实，但用仅剩的一智力，谨慎斟酌了一番周听澜的态度，识时务地摇了摇。

    这个答案让周听澜满意，他起，拧了把冷巾回来，又端起早就放在床柜上的杯，“喝，再把巾敷在上，睡着了就不难受了。”

    这次乔翊很听话，就着周听澜的手，喝了半杯，倒回被里，把巾摆在脑门上，端端正正地好。

    再次关灯，周听澜总算可以睡觉了，刚躺，乔翊又开始作妖。

    “你要拍我的背，我才睡得着。”

    周听澜忍了又忍，“别得寸尺乔翊。”

    乔翊振振有词，“可是小的时候，我妈都是这样哄我睡觉的。”

    周听澜愣了愣，本来就没剩多少的愠怒，这更是连一影都找不着。

    这是他第一次听乔翊提起妈妈，从认识他的那天起，乔翊边就只有一个小姨，他像失忆了一样，从来没有提起自己的母亲，仿佛压不存在这个人。

    他像是从天上掉来的一样，周听澜不知他从哪里来，也想象不到他的过去。

    周听澜简直没辙了，转面对着乔翊，伸手环住他的腰，手掌有一没一，轻轻在他背上轻拍着。

    “靠近。”周听澜的声音不知不觉间，放柔了不少，“你离我太远了，手酸。”

    乔翊没有应声，被里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乔翊带着酒后过的温，往周听澜前拱了拱，一秒，就被周听澜稳稳圈住。

    周听澜轻拍着乔翊的背，问，“你妈妈呢？”

    乔翊呼平稳，没有回答，周听澜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他才闭着睛，蹦两个字，“死了。”

    这个答案并不让周听澜意外，住在庙山的孩，有几个家是健全的呢？

    周听澜不想让乔翊回忆伤心事，压好奇，没有再问，但是人醉了酒之后，倾诉格外旺盛。

    “那年我还不到五岁，有一天早上醒来，看见妈妈还在睡觉。”乔翊往说，“妈妈一直睡啊睡，我怎么叫都叫不醒。”

    “我那个时候不知死是什么，以为她只是太累了。”说到这里，乔翊甚至笑了起来，“我就乖乖的，没有去吵她，饿了吃剩的巧克力，渴了就喝龙里的，困了就躺在她边和她一起睡。”

    小小的乔翊和妈妈的尸一起，熬过了整整三个夜晚。直到小姨发现好几天联系不上，找上门来，才发现懵懂的乔翊，和他已经开始腐烂的母亲。

    周听澜从没想过，乔翊没心没肺的背后，居然藏着这么惨痛的过往。

    他的咙里堵了团棉，“她是怎么事的？”

    “小姨告诉我，那时她在西区的俱乐工作。”乔翊平静回答，“失手把橙洒在有钱人家少爷的上，被打了一顿。”

    这座城市永远闹繁华，仿佛没有停的时候，在它的最底端，有一群不能见光的黑工。他们没有份没有保险，受伤生病后，负担不起天价账单，不敢去医院检查，只敢去没有执照的黑诊所解决。

    乔翊的妈妈就是其中之一，挨了打之后，俱乐老板派人送她去诊所潦草上了药，就送回家里去。原以为养上几天就会好，殊不知伤到了要害，回家睡了一觉，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