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小姨是突发心梗死的，但心梗死的人，最后怎么会是那副模样？

    小姨的最后一面，几乎每一晚，都现在乔翊的梦里面。她是那么漂亮的一个人，躺在裹尸袋里的时候，脸摔碎了一半，血遍全，四肢七零八，连人的模样都拼凑不起来了。

    送她回来的，是几个穿黑西装的人，乔翊不知他们是谁，只知他们一咬定小姨是死于突发疾病。乔翊不信，压着其中一个人又哭又打，那群人就全围上来，对着他拳打脚踢，不顾乔翊的哭喊，把小姨了焚化炉。

    再次见到小姨的时候，她已经化成了一小捧灰，黑衣人把骨灰盒还给乔翊，又往他上甩了一沓钱。

    一个有血有的人，眨间，就变成了一叠钞票和一盒骨灰，人命多轻贱。

    乔翊从来没有忘记过小姨，他忘不掉，也不敢忘，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和小姨这样的人，都是这个国家最不受迎，活着的时候是过街老鼠，死了就是烂在里的死老鼠，是死是活，都不会有人替老鼠伸张正义。

    乔翊只能靠自己为小姨讨回公，查明俞声的死因，几乎成了他每天迫自己吃饭睡觉的动力。他已经查到，小姨工作的主顾是城大名鼎鼎的黎家，今天那个jackn，就是黎家的保镖之一。

    可惜jackn的级别太低，只在一个在外围工作安保，知的事不多。乔翊忍着恶心，和他喝了几次酒，已经把他知的信息都挖得差不多了。

    黎家的主人叫黎见英，家里还有个小少爷，小姨生前是他们家的佣人，工作容就是照顾小少爷的饮起居。

    今晚jackn要乔翊送他回家，这男的喝了太多酒，醉得自己的爹都不记得了，一门不忘动手动脚。

    乔翊一瓶把人敲，放倒在床上，把他家和手机翻了个底朝天，查到了几个当时可能在小姨死亡现场的人。他不担心明天jackn要找他麻烦，反正这人醉酒断片，醒来什么都不会记得。

    今晚收获颇丰，离给小姨报仇的目标，又更近了一步，这是最近仅有的，能让乔翊开心的事了。

    只是每天这样活着，真的好累，好几次他实在撑不住了，都想把压在心里的事全盘托，一脑儿说给周听澜听，他学历，懂得又多，一定能想到更聪明的办法。

    每每话到嘴边，乔翊都忍住了，自己烂命一条，和那些在上的贵人一换一，怎么算，都是赚钱的买卖。

    但周听澜不一样，他那么好，那么优秀，已经飞向更更广阔的天空了，将来必定大有作为，怎么能再被他拖回淤泥里呢？

    万一周听澜知计划后阻止他，万一得手了，自己死了一了百了，周听澜却被当作从犯…乔翊没法再想去，歪在没有气的沙发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第二天果然冒了，鼻堵得像被焊住了一样，不得不请假休息几天。

    等他复工之后，才得知周听澜已经和晖提辞职，从此再也没来过酒吧。

    冬天漫，总归会过去，夏天来临的时候，乔翊路过家附近的小公园，望着草坪上那个空的秋千，漫无边际地想，他好像从来没有和周听澜这么久没说过话。

    人世间的分离，不是都有郑重的别，乔翊很早就明白了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