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华亭说：“哦，这样。那你要不要来我家？”

    “是。是。是。”纨绔捧着酒杯，弯着腰，一边朝厉华亭鞠躬，一边又朝商清徽赔笑，小碎步退了去。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那么贵的骨架，吐这么市侩的话。

绔的脸变了又变，方才的嚣张轰然崩塌，嘴角勉扯一个笑，对商清徽说：“原来您是厉总的朋友啊？怪不得气质这么众呢！刚刚多有冒犯，您可千万不要见怪。”

    厉华亭又笑了一：“开始吧，市侩的钢琴家。”

    这样冷人的失笑，是最动人的。

    商清徽脑卡了一，然后说：“行吧。我十半班。”

    他落落大方地说着，语气里似乎有些自豪。仿佛在说，你看，温室里大的，也有养活自己的本事。

    厉华亭看了看表，说：“你弹到十半，赚三百块？”

    他便回答：“能给我租，就不算浪费。”

    “我给你三千。”厉华亭说，“现在能走么？”

    倒不是因为这句堪比直球的问话。

    厉华亭说：“你没地方住？”似乎有些意外。

    商清徽便淡淡一笑，端大人大量的姿态：“行了，去吧。别打扰我弹琴。”

    商清徽看得睛都了：“厉总，你确定吗？我和那些清新脱俗的钢琴家不一样。我是真的很能拿哦！”早说，带个麻袋来。

    “嗯。”厉华亭拉开旁边的屉，里面齐整整码着现金，红红的几排，像砖一样摞着，“你看着拿。”

    厉华亭扫视了一商清徽的手，说：“你在这儿弹琴有些浪费了。”

    他说话，好似一个老熟人，随给了一个可行的建议。

    厉华亭难得笑了一。

    琴声而，像积蓄已久的河终于冲开了闸。

    厉华亭的家在城郊半山，车沿着盘山路绕了几弯，过了门卫，驶去又走了好一阵才看见主楼，灰白墙面，大块玻璃，线条净利落。

    或许是因为厉华亭的语气，好像不是刚刚纨绔那猥琐的样吗？

    他越弹越投，肩膀微微前倾，手腕翻飞。

    商清徽听到他的要求，心想：哦，看来我真的误会了。他没那个意思，就是想听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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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商清徽答得坦然，毫无羞赧之，“月租一千八，在这儿弹一晚三百块，得弹六天才凑得够。电另算。”

    他清了清嗓，在琴凳上坐正了，问：“厉总想听什么？”

    商清徽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厉华亭没有那暧昧的意思。

    商清徽有些意外，听厉华亭的语气，仿佛是真的认得自己，印象还不浅。

    “千”字话音刚落地，商清徽的已经从琴凳上抬起来了。

    商清徽一向骄傲自己手指，天生适合弹琴。如今发现这双手还有一桩好——一把能抓许多张钞票。

    商清徽愣住了。

    商清徽愣了一。这首贝多芬的奏鸣曲他少年时弹过无数遍，炽烈、急促、如暴风骤雨，后来落魄了，在餐厅只能弹些轻柔的背景曲，很少碰这样需要倾尽全力的东西。他沉心，指尖落去，第一个和弦劈开夜的寂静。

    “你弹这个。”厉华亭指了指那架斯坦威，说着，又把外随手搭在椅背上。

    商清徽真恨不得扇他两个嘴。但转念一想，自己到底不是厉华亭的真朋友，戏得太满，万一收不了场，难看的还是自己。

    太久没碰过这样好的琴了，音通透，键灵，仿佛每一琴弦都在回应他。弹到中段激昂，他眶微微发，几乎要落泪来。

    边说边往后退了半步，酒杯也悄悄从琴盖上拿了来。

    商清徽几乎看呆了。他清清楚楚听见自己心漏了一拍，离奇地，就像是琴键没到底，弦却已经响了。

    落魄少爷就是这么市侩。

    厉华亭说：“《月光》。”

    商清徽便在琴凳上坐了来，开：“那三千块是喊我翘班的钱。厉总，弹琴的另算哈。”

    了门，玄关空，连幅画也没挂。客厅却乎意料地大，一整面墙都是玻璃，望去是城市灯火，低低地铺在脚。家不多，调偏冷，质沙发旁边居然立着一架斯坦威三角钢琴。

    哟，还就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霸总。

    “是。”商清徽。

    更在于，自己居然一儿也不生气。

    他压抑着先拿钞票的望，到底还留着一文明人的矜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