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后台，一阵虚脱涌上来，助理连忙上前扶住他：“弹得很好，商先生。”

    “真的吗？”商清徽低喃。

    “真的好的。”一把声音鬼鬼祟祟地从旁边来。

    商清徽转，发现居然是周瑞云，眉顿时拧了起来。

    周瑞云却问：“不过，你是不是没打听过这届评委的喜好？”

    商清徽的确收到过叶青那份pdf，但当时只扫了一便退了去。他不想把心力在琢磨评委和对手的喜好上。

    周瑞云见他这副反应，忍不住多嘴了几句：“你弹得再有什么用？这届评委里，陈老师知喜什么你不知？她最烦那绪外、力度过猛的演奏，说是不够克制，缺乏修养。还有那个朱老师，是个老学究，讲究规整净，看到你这砸琴的弹法，他都气死了。眉拧得能打死结。”

    商清徽闻言一怔，目光意识地掠向江阔云。

    江阔云转，朝商清徽一抹意味的笑容，然后从容上台了。

    “他是故意激我的……”商清徽总算明白了。

    江阔云搞他心态，不是要把他打垮，反而是要把他那火起来。

    商清徽弹琴一贯容易上，沈教授为这事说过他不少回。这阵好不容易被调理得有了几分收放自如的从容。

    偏偏今天被江阔云这么一激，老病全犯了。

    台上很快传来江阔云的琴声。

    隔了这些年，他的技艺比从前圆熟太多，带着极致的克制。

    商清徽闭了一，心里明白，这正是几位老派评委最的那演奏，八文一样严肃工整。挑不任何病，但毫无惊喜。

    然而，挑不病，在这场比赛上，就可称为完无缺，是最的标准。

    这次比赛赛程凑，当晚便要宣布结果。

    选手们站在台，等待宣判。

    商清徽上那脱力越来越，脚底像踩着一层浮冰，随时要裂开。

    周瑞云站在他旁边，看他脸白得不像话，意识伸手扶了他一把。

    要说平日商清徽飞扬跋扈的时候，周瑞云确实恨得牙，可这会儿见他这副模样，倒也没觉得多痛快，反而生诡异的怜惜。

    他压低了声音，难得和气地劝了一句：“没事儿，咱最不济也能拿个优秀奖，说去也有面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商清徽简直要呕血。

    拿个安奖回家，还不如拿绳吊死在江阔云祖坟坟。

    评委会主席缓步走上台，手里着一只纸信封。

    大厅里骤然安静来。

    他拆开信封，清了清嗓，开始念名字。每吐一个名字，台便有一个人或是激动，或是黯然，或是慨，或是泪……

    “铜奖，周瑞云……”

    周瑞云猛地抬起，愣了一瞬，随即眉开笑：“我中了！太好了！不是优秀奖！”

    商清徽抿了抿， 心想，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银奖，商清徽……”

    话音落，众人的目光投向商清徽，不少人已经面笑意，致意，像是替他松了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