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的时候，颁奖礼终于开始了。

    评委代表走上台，展开手中的信封，开始念一串开场白。

    商清徽和江阔云坐在舞台侧翼的等候区域，听着本听不懂的波兰语开场白。

    商清徽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江阔云偏过看他，嘴角微微一扯：“你倒是淡定。”

    “都弹完了，再张也改变不了结果。”商清徽神自然，“如果张有用，我现在可以当场来一个呼碱中毒。”

    江阔云扯了扯，神已经显落寞来了：“我其实也不张。我知我赢不了你。”

    商清徽顿了一，挑眉：“这么快就认输了？”

    江阔云看着自己的掌心。

    商清徽却淡淡：“你知吗？我当年在金钟奖输给你的时候，一直闷闷不乐。直到有人跟我说了一番话……”

    江阔云抬眸。

    “他说：‘你没拿金奖，不代表你技不如人。只能说明你不比另一个人更符合评委的标准’，”商清徽顿了顿，“‘那些奖牌，不过是路上拾到的石；不是你要奋力摘取的桂冠’。”

    江阔云微微一顿。

    “你知为什么你会在这一场输给我吗？”商清徽说，“因为你这些年，一直都在追求路边的石。”

    江阔云大受震撼。

    他想起，这些年来，自己如何据不同的比赛而磨练自己的演奏方式，追求四平八稳的绝对准，却渐渐忘记了最初的、自我的表达。

    有念及此，他睛骤然空起来。

    商清徽微微垂眸：“我很谢，那个人跟我说了这些话。”

    江阔云回过神来，问他：“那个人，是秋望舒吗？”

    商清徽惊讶了一瞬，然后摇摇：“是厉华亭。”

    江阔云闻言震撼了一瞬，倒是对厉华亭刮目相看了。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商清徽用胳膊肘推了推他：“叫到你的名字了！”

    江阔云回过神来，抬起眸看，大家都在看着他，评委站在台上，遥遥朝他微笑。

    其实结果已经很不错。

    江阔云得了银奖。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迈步走向舞台，依旧是风倜傥的“草玫瑰”。

    一个名字，念到的是商清徽。

    他得了金奖。

    那一瞬间，好像所有光芒都照到他上。又好似，那些光芒原本就是从他上发的一般。

    他比自己想象中更平静。

    直到走到台，厉华亭上前拥住他的那个刹那，他才后知后觉地激动起来，被幸福和自豪充斥了心脏！

    他把脸埋厉华亭的肩窝里。的泪猝不及防地涌来，无声地洇厉华亭西装肩的衣料里，转，又被昂贵的羊面料安静地收净。

    厉华亭没有说话，只是收了手臂，把他箍得更用力了些，像是成了一个能保护玫瑰的玻璃罩。

    这次，厉华亭好像也不似在利兹那样欣喜若狂。

    他没有把奖杯当宝贝似的抱着，只是妥帖地放回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