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路

    过山独行山，我主要借助蛾翅行，速度远超寻常。

    间中遇到数支前往里普列克山边贸的骡队，远远瞧见展翅风的我，惊得纷纷跪倒磕，直以为遇见了神怪。

    凶悍的走私客、盗猎者，也不能例外。

    如此只三日便即山，在公路上拦了辆货车搭乘，返至逻些，休整数日后，换上普通人的衣着打扮，借了辆托骑行雪域川至丹措州。

    我去格寺废墟瞧了一。

    新的格寺已经火朝天的开始建造。

    旧寺的焦黑残垣尚未清理净，断裂的毗卢遮那佛像半埋在冻土里，像大地不肯愈合的伤。然而，就在这片废墟中央，一尊大的雪山神女石像已然地而起。

    她并非端坐莲台的寻常佛像，姿如雪峰，居临俯视着丹措州。面容尚未细雕琢，只凿邃的窝与抿的线，但已经透沉的慈悲。

    从山脚到寺址的路平整打通，全是络绎不绝的建筑者。

    大分都不是专业的建筑工人，而是丹措州的普通民众。

    没有机械的轰鸣。男人们用厚实的牦绳住大的原木向前山上拖拽，低沉浑厚的号声响彻山梁。女人们用颜鲜艳的帮典裹住脸，只一双双明亮的睛。她们蹲在废墟间，用厚实的毡布手，仔细分拣着残砖断瓦。完好的，净堆放到一旁；碎裂的，则用小锤仔细敲打成更小的碎石，用来填充地基。

    我看到了边和韩虎。

    他们并没有个监工置于劳作之外，而是褪了法衣，换上与信众无异的旧袍，握着简陋的工，仔细校正着新立木的垂直，为每一立、每一块基石祈请加持。

    泥土与汗的腥气，新鲜木料的松香，远飘来的、用粪燃熬煮茶的烟火气，还有石像本散发的、冰冷的岩石气息……所有这些味，混合着原稀薄而清冽的空气，形成了一充满生命力的场域。

    辛苦而烈的劳作一直持续到天黑，劳作了一整天的男男女女，拖着疲惫却不见萎靡的躯，顺着平整来的山路，如溪般汇聚到山脚那大的经幡阵旁。

    经幡阵旁建起了一营地。几排用原木和厚毡布搭建的简易工棚歪歪扭扭却结实地立着，更多的则是各式各样的帐篷，有老旧发黑的牦帐篷，也有颜鲜艳的尼龙布帐篷，甚至有用油布和木临时拼凑的窝棚，杂却充满生机。

    营地中央很快起了篝火。

    的香气开始弥漫。

    简易的三角石灶上架着大的黑铁锅，里面翻着稠的糌粑糊，混杂着风的丁和野菜。另有一些小一的陶罐里煮着砖茶，烈的茶香混合着酥油和盐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