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

    如同天河决，白幕瞬间倾而。

    如洪般的密集雨滴砸在钢制船壳上发密集如战鼓般的爆响。

    顷刻间，天地便被这狂暴的雨帘彻底吞噬，探照灯的光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只能勉照亮船周围数米翻腾的，更远是得化不开的、咆哮着的黑暗。

    江可见地暴涨、沸腾。

    浪不再有规律，它们从四面八方凭空生成，互相撞击、叠加，掀起一座座移动的小山，狠狠砸向船队。

    三百吨的拖船在这天地之威中，如同一片狂涛中的枯叶，被抛起摔落，龙骨发不堪重负的。那十条辅助艇更是惊险万状，在波峰浪谷间时隐时现，几乎被浪吞没。

    “稳住！把所有非必要动力都加到对抗上！系安全绳！”苗正平的吼声透过暴雨传来，旋即被从上游传来的更宏大沉的声响彻底淹没。

    初时低沉如大地闷哼，迅速变得清晰、磅礴，犹如千军万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奔腾而来，压过了暴雨的喧嚣，压过了狂风的嘶吼，也压过了所有人心脏狂的声音。

    我纵而起，脱离江面，着暴雨冲上夜空。

    大的闪电撕裂乌云，照亮江面，也照亮了上游如墙而来的大浪。

    洪峰！

    以排山倒海之势轰然而至！

    尚未真正接船队，那磅礴无匹的压已经让空气凝滞，让人呼艰难。

    “洪峰！抓……”

    警告声未落，毁灭的力量已经狠狠撞上了船队！

    “轰！”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颠覆。拖船像被无形的锤击中，猛地横向漂移，船发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几条辅助艇瞬间被浪拍得失去踪影，片刻后才在稍远挣扎着浮起。

    固定剑柄的钢缆和浮筒绳索发濒临断裂的尖啸，那刚刚一小半的乌黑剑柄在洪的冲击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挣脱束缚，被卷回渊。

    江温度骤降，冰寒刺骨，更夹杂着一烈到令人作呕的土腥、腐臭和……某难以言喻的冷死气。

    重如同鬼门大开那一夜。

    再涌来的第二波浪上满是森森影。

    那是一个个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廓。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各异，很多甚至都是民国时的打扮。

    它们并非站在面上，而是嵌在奔腾的江中，随着洪缓缓向前飘动，肢僵直，面容模糊不清，唯有眶的位置，闪烁着两充满无尽怨毒的幽幽绿光。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越来越多。

    它们从上游的洪中涌，密密麻麻，几乎铺满了船队后方的大片江面，无声无息，却带着比洪更的寒意，缓缓向着船队而来。

    最近的一个，飘到了一艘挣扎的辅助艇旁。

    灯光照亮了它。

    那似乎是个年轻女，衣衫褴褛，发如草般飘散在中，她抬起一只半透明的手，轻轻搭在了船舷上。

    驾驶小艇的船员恰好回，与那女鬼空的目光对上，他脸上的血瞬间褪尽，发凄厉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