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钟山上

    毗罗仙尊突然笑了起来，一边咳着血，一边大笑，笑到上气不接气。

    我面无表地看着他。

    将死之人，什么都没有意义。

    毗罗仙尊笑得有些没趣，问：“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笑？”

    我说：“你这笑没有任何意义，只不过是想借着让我问你为什么笑来引你面的话。你想说我要讨还寿数，只能用你的法，可用了你的法，我就是靠采生折割续命延寿，还有什么脸面说采生折割之辈都该死？”

    毗罗仙尊反问：“难不是吗？你失踪十年，再赴金城，杀得人，从国追到国外，不过是为了讨还被劫走的寿数。找不到受主，想活去，你就只能用我的法。”

    我说：“是啊，我怕死，不想死，想活去。”

    毗罗仙尊：“我教你的是真正有用的法，只要用了，你就一定能活去。”

    我说：“我会想竭尽一切努力，凭自己的本事活去，真要本事不济，活不了，也不要。”

    毗罗仙尊：“喊什么调号，你太估自己了，人皆贪生怕死，你还没到最后那个关，到了死到临的时候，你再来说这些……”

    他的话没能说完，大堤方向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呐喊声。

    扭看去，却见决已经完全合龙，所有人都在兴奋的呼。

    我扯着毗罗，把他揪起来，面朝大堤方向，亲看到这一幕。

    毗罗仙尊脸如死灰，撑着的那一气越来越弱。

    我说：“看到了？或许人皆贪生，但有的人因为贪生而怕死，有的人却因为贪生而不怕死，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毗罗，你这人永远也不会明白，什么叫正！”

    毗罗仙尊：“你跟我是同一人，我不会看错。这把我输了，但我会在九幽地狱看着你，看着你怎么变成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没能把这句话说完，就无力地垂，没了声息。

    我拖着他的尸，游回到石钟山脚的边树丛里绑牢，斩掉脑袋，系在腰上，沿山崖爬至山，便见崖边六娘每日练拳的位置，了七蜡烛，摆北斗七星状。

    每蜡烛都只有短短一小截，烛火微弱，但在猛烈江风动，虽然剧烈摇晃，却始终维持不灭。

    我伸手在烛火上了一把，拿到鼻前一闻，便闻到一淡淡的血腥味儿，微一思忖，向东南方向走了九步，便在树丛中看到一只被剥了的死猫，倒挂着，鲜血淋漓滴了一地。

    一串血红的小小的脚印从鲜血中走，向着前方的昭忠祠。

    我掐了个法诀，应到当初给六娘两符都在昭忠祠里，便将死猫自树杈上放来，写符一猫嘴里，再把毗罗仙尊的脑袋到猫上，旋即施展鬼灵术，一拍死猫。

    死猫站起来，着毗罗仙尊的脑袋，沿着那一串小小的血脚印，向昭忠祠方向跑去。

    我跟在后面，至昭忠祠后墙，燃香三炷，到墙，观察烟气片刻，翻墙祠堂，循着应到的纸符方向追索过去，远远瞧见有一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