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安安稳稳地过完元宵节，待正月十六，达乌德上门，带来了养天的消息，说是苏门答腊那边警方在清查过程中发现了一可疑据，位于丹戎莱附近一个偏远渔村里。那个村里有一栋独立大院，平时大门闭，村民都不敢靠近。警察突袭去之后，发现里面供奉着三颗的神像，一颗喜、一颗怒、一颗悲，六条手臂各执法。神像面前摆着人骨的碗，碗里还盛着凝固发黑的血块，后院挖了十来遗骸，全都颅骨穿孔，脑髓不易而飞。

    在警方大规模排查的时候，丛连也在借助白衣会在江湖上的网络对各地非法教派行摸排，最终确定了这个为目标，好一应准备，便使手段把警方引了过去。

    见此场面，麻大姑便请示我是不是等正月十五的时候送些元宵，得了我的允许，便大肆宣传去，又提前安排人从香港订了几百斤的元宵空运过来号称是三脉堂弟手工制作，尽都有祈福在其中，吃了可以祛邪去，不受外牙侵扰。于是到了元宵节当天，三脉堂门前从早上起就挤满了人，全是来领元宵和祈福的。麻大姑在门支起三大锅现煮现发，领元宵的队伍从斗姆门一直排到街角，拐了个弯又排去半条街。

    达乌德的脸变了变，没再多说，立刻便去联系协调。

    转过天来，三脉堂变得门若市，来得有华人，也有本地土著，多数都是送年礼求祈福的，我每天都公开面，给众人说几句吉祥话，再由麻大姑领着人挨个派送红手绳为回礼，一时间人人喜不自禁，有那激动的，甚至当场跪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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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就再没有翻的可能了。

    这个养天当然是假的。

    抵达丹戎莱

    我来印尼的公开目的就是追杀养天妖，如今诸事已了，要走也是把这个事圆上才行。

    只不过这个地方虽然不是养天，但也确实是地仙府的外围组织，着跟养天一样的事，都是为了郭锦程提供所需的，说是印尼养天可也差不了。

    总统上午公开表彰，午本地华商的邀请便到了，而且是曾云祥为代表送来的，牙加达商会成员联名。他们在班芝兰唐人街的中华会馆设宴，请我去给新一年的生意祈福。宴开三十桌，牙加达有有脸的华人富商尽数到场，拖家带挤满了整个大厅。我端坐主位，他们排队上来敬酒。我不喝酒，以茶代之，每家都给了句祈福的话。对贸易的说“今年东南亚风浪多，走船小心，但有惊无险，年底必有大单”。对开工厂的说“工人闹事不必慌，让利三分，平安一世”。对新婚的说“三年抱俩，儿女皆福”。于是个个心满意足，回就都跑三脉堂去请法镇宅。其实这些所谓的福气与判语，不过是据来时麻大姑给我准备的人背景资料，结合现场面相，再用江耀话术讲来罢了。老千相面，十中其九，剩那个没中的，也会在被人遗忘之前想方设法圆回来。

    到了傍晚，我让人在正厅架起电视，摆了几排椅，喊了三脉堂的弟和义工一起看晚会。电视里惯例先重播节联晚会的节目，开场歌舞还是那么闹快，几个小品逗得满屋哄堂大笑，连在旁边收拾法的麻大姑都忍不住停来看了好一会儿。我没怎么看电视，只是坐在人群里，受着这份嘈杂而踏实的烟火气。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我在京城演戏搏命，挣了这个自由来。一年后的今天，我坐在牙加达的三脉堂里，边围着上百号门，安享年节。事如，变幻莫测，人莫能算尽。

    达乌德协调了一架军机，飞往苏门达腊。

    达乌德说：“真人不用如此着急，那个据已经被警方控制了，里面的主要嫌疑人已经在抓捕行动中被击毙。”

    我接过达乌德带来的报告，随意翻了翻，便肯定地：“这就是养天在印尼的据。我们这就过去吧。”

    我说：“养天妖有一邪术，主事者可以在要关舍弃，魂魄逃遁，寄附在新的躯壳上继续活动。你们击毙的那个，就算有，也不一定是本人。我必须亲自到场，才能确保他彻底魂飞魄散，再也害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