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金城，我谁也没有惊动，独自前往石磨山，来到天观本观。

    山门外，满地落，铺得厚厚一层，踩上去无声无息，却得让人心里发空。

    木芙蓉树依旧不见踪影，可这些分明新鲜，像是刚刚从枝落来一般。

    我从院墙翻去，观里的陈设一如往日。大白猪不知去了哪里。三清殿的门虚掩着，我推门走三清殿，给三清上过香，便坐到地面蒲团上，闭目打坐。

    恍惚间闻到一淡淡的药香。

    意识睁开起，循着药香味一路寻过去，走天观，却见观门外的空地上，一个姑正在指导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练习法术。

    两人都背对着我，看不清楚样，但练习的法术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倒也没什么稀奇，不过是脉术里破除迷神幻觉的手段，但细一品却又有些不完全一样。

    这一看，立时就看了去。

    不知不觉间，就把两人的整个教学过程从看到尾，只是两人始终不声，像是在演默片。

    姑教得极有耐心，反倒是一直没学明白的小姑娘有些急了，脆不学了，只说：“我要学的是杀伐之术，学成了就去杀了玄相和她那些该死的手，可你却整天不是让我读经书，就是让我学脉术这治病袪的玩意，到底什么时候才肯传我杀伐之术？”

    姑温声：“先学这些，是让你心里有一线。你学东西快，但有些东西不是快就行的。太快了，线还没画牢，你就已经跑过去了。跑过去，就回不来了。你要学的东西很多，但最先要学的，是把这线画牢。”

    我听着这话，若有所思，便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原想再听得仔细听，哪知方凑上去，姑便转看向我，一个温和的微笑。

    黄玄然。

    我心中一，整个人猛地一激灵，猛得睁开睛。

    清冷的月光从窗棂里透来。

    我依旧盘坐在蒲团上，殿里一片漆黑。

    唯一的亮光是香炉里那三炷香，才烧了小半截，小红忽明忽暗。

    我刚想松一气，忽然觉到一灼的视线落在自己上，缓缓抬起，看向三清像。左首那一尊，脸不知什么时候变了。不再是原本的木雕泥塑，而是变成了黄玄然的脸，带着与梦中一模一样的笑意。

    一刻，三清殿突然消失了。

    三清像立在天空地上，背后是一片遮天蔽月的海。

    一棵天立地的木芙蓉树立在海中央，树冠遮天蔽日，繁满枝，密密匝匝的粉随风飘落，落在地上，落在我的肩，落在三清殿的青砖地面上。

    树站着一个人，穿着一洗得发白的老式军装，军帽得端端正正，双手握在前，遥遥看着我，面容模糊在影里，看不清五官，但我就是知，她在对我温柔地笑。

    不对！

    这个念刚一浮起来，我便意识施展破幻法门。

    法门施展来，木芙蓉树和树的人立刻消失了，三清殿重新现，三清像的面孔也都恢复了正常。

    但一刻，三清像变成了加央扎西，面孔狰狞扭曲地向我猛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