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

    神归。

    我起走静室，蹲到尘静旁，伸指在他脉门上。

    尘静：“不用摸了，没救了。要是状态正常，接这一击不是什么难事，可我被加央扎西打的伤一直没好。”

    我说：“其实你不用站在门挡这一击，换个位置，可以大大减轻承受的力量。”

    尘静咧嘴笑了起来，鲜血不停地往外淌着，把衣襟染得通红，“我知，可换了位置，一来你的会受伤，二来对方会知挡这一击的不是你。只有站在门接这一击，他才看得见。”

    这个看见，不是看见他，而是看见屋里榻上躺着的我。

    这一击从数百里之外打过来，循的是我神与的连结，属于神层面的攻击，只要击中，老密教僧那边立时就能应得到。

    尘静只要位置稍偏，就不能把攻击全挡来，更会因为方位问题，被老密教僧察觉。

    所以他只有站在门，正对着那攻击的方向，来承受全的力量，才能让远在藏地那个老喇嘛误以为击中的是我的。

    尘静：“现在这样也好。虽然没接来，可却会让他以为已经击杀了神的，这样他才会安心，不在把今晚这事放在心上。你可以继续你的计划。”

    我说：“拿命来换，不值得。”

    尘静：“刚才那一击，不只是法术，还夹着极锋锐的剑意。将剑意炼神，这是真正绝的剑手。我师傅都不行。而且神之中能够容这么锋利的剑意，必然大无比，不受一切迷诱魅惑。你惯常用的迷神控念，用在他上，只会遭来大的反噬。”

    我了，：“我知了。”

    尘静：“拿命来换这一击，很值了。这是我有生以来战过的最尖的手，虽然只有一击，但却足够了。”

    说到这里，他稍停了，目光落向灶台前李云天所写的“无事”二字，轻声：“这一年，我煮粥，劈柴，扫院，看云。人人都说我活得好，将来能悟成仙的可能很大。为了不打扰我修行，蓝师兄把这一片划成非商业区，不准备对外开放，还安排了弟在外守着，等老君观正式建为景区开放的时候，这里就是俗世洪中的唯一静土了。可是我不畅意。一天也不畅意。我这个人，生来就不会活那日。我只会一样，剑。刚才那一击打去的时候，我心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粥，没有灶台，没有云瀑，没有老君观。只剩我的剑。那才是活着。不是吃饭睡觉看云，是打在最的那一上，把全力气都赌去，不给自己留后路。那样活一时，比活一世都。你说得对，人活一气，如果自己不喜，那就只不过是行尸走罢了，就算能成仙，也没什么滋味。今日一剑，此生圆满！”

    我说：“那首诗，归你了。”

    尘静摇了摇，：“了这一剑，那首诗就不适合我了。”

    他吐一气。

    气中有血，在空中划一淡红笔直的轨迹。

    其间隐隐有剑鸣之声。

    他吃力地伸手指，在边的地上慢慢划动。

    一笔。

    一横。

    一顿。

    一提。

    横折撇捺，笔画极慢。

    每一笔都像在剑。

    第一笔落的时候，他已经微弱的呼突然变得极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