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班里的一个女生想学音乐，家里全都不支持，还砸了她的琴，闹的可大了，也是许老师帮她和家里沟通的。现在那女生可厉害了，前段时间我还去看她的合奏团演了。”

    “……”

    简念站在雨幕里，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原来，妈妈还是和以前一样。

    只是对她不一样。

    “从满是石砾的土壤里努力钻来，扎发芽，一成，成一棵巍峨又沉静的树。教导、庇护着我们这些小树。”

    “许老师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女人定的眉染着怀念，“对所有人都特别好。”

    简念慢慢地轻声，“是吗。”

    “这么晚了！”女人看了手表时间，惊叫。

    “好了，你应该也有很多话想跟许老师说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女人回朝她温和笑笑，理了理职业裙裙摆，撑着伞离开了，将空间留给她。

    雨淅淅沥沥，落在伞上。

    简念站在原地，目光沉静看着。

    许女士的墓碑前放着一束百合，墓碑被的很净，像是经常有人来扫墓祭拜。

    也显现了她的名字——许清嘉。

    重湖叠巘清嘉。在离开雾城后，她重新为自己取的名字。

    简念站在碑前，并没有说什么话，她也不知能说些什么。

    从五岁时，爸爸带着弟弟回来的那个生日后，十几年里，她们很少说话。

    每次见了她，许清嘉总是沉默的，安静的。避开视线，一言不发。

    微信的聊天消息里，许清嘉只会向她询问学习度，而她简短的回答。

    她去世前发给她的最后一条消息是：

    【不用来看我，上你的课，好好学。】

    而她回了一句【好。】

    简念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走到墓园来，她实在想不来能说和她些什么。她现在读不了金，也继承不了爸爸的公司了。

    她已经死过一次，再也成为不了她想让她成为的那个人。

    认真想了一会儿，她想起了那个秋千慢慢摇晃，月光盈满院的晚上。

    简念抬起沉静的，轻声说。

    “妈妈，晚安。”

    ……

    简念抬起伞沿，转离开。

    刚走了没几步，忽的一僵，又停住了脚步。

    她慢吞吞倒回来，目光落在许清嘉墓碑旁边的墓碑上。

    视线定住，隔着雨幕，她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简念：“……”

    简念陷了沉思。

    盯着墓碑上的名字看了一圈，才确定是自己的墓碑。她很少拍照，这张照片也很熟，是她中学生证上的。

    她走近，半蹲来，手指敲了敲墓碑，有新奇的觉。

    会是谁给她立的墓碑？

    潜逃海外的那个不可能回来，应该是亲戚吧……简念垂着，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陆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