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惊恐

    女娘声音又低又闷，若非他有意去听，定是要被湮没在车外街巷中此起彼伏的喧闹叫卖声、嬉笑声中的。

    卫观澜朝明容投去淡漠一瞥。

    她垂着，无比乖顺地坐在靠近车门的一席上，简单的发髻散开大半，乌发垂落在尚在发抖的肩，几绺碎发飘在她额前，遮住了她大半面庞。

    说完方才那句，便没了半句话，只盯着她的膝。

    卫观澜本要问她与那个男方才之间发生了什么，见她这副模样，又将目光收了回去。

    明容双手叠在一起，藏在宽大的袖中，仿佛只要她看不见手上的那些血迹，就可以短暂忘却方才发生在茶楼雅间的经历，就可以忘记自己失手杀了一个受了重伤的人。

    油车缓缓行驶在街上，经过不平坦的一段路时，车难免颠簸，越是这个时候，明容的心也跟着七上八。

    自她说完那句后，车中再无半声音传，卫观澜好似并不屑于再同她说些什么。

    明容心中实在不安，她尝试抬觑向兄。

    卫观澜单手支着额际，面无波澜地翻看着案上的公文，目沉静，整个人隐在半明半昧的光影中，仿佛方才之事，于他而言，不过是衣衫上沾了尘土的小事。

    视线移，那片绯红的官袍便撞了明容的中。

    绯红、血红。

    两相似的颜在明容前混成一团。

    “没、我没有……”

    卫观澜自公文中分神来，嗓音颇是不悦，“大惊小怪什么？”

    明容无意间与他四目相撞，立时低睛，咬着自己的，直至车行至卫宅门，她都不敢再发半声音。

    自车上来时，她脚步虚浮，借着青芜胳膊上的力气，她才勉没在兄面前失态。

    一回到葳蕤院，明容便着院中的一棵枯树呕起来。

    青芜替她顺着背，见她额上全是虚汗，面几乎是惨白的，询问她：“娘，婢先扶您去，再取给您请府医吧？”

    明容缓缓摇，“这么晚了，不用请府医，你去打些来，要冷。”

    “这么冷的天怎能直接碰冷？您年前的冻疮才好没多久。”青芜心有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