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不舍得放手，不舍得勘破

    明容颤颤垂睫，一混的思绪于她心起起伏伏，如同一颗细小的石丢她的一方心湖，于当中激起浅浅的涟漪。

    她本是要借故收回自己稍显慌的神，视线却又不自觉地飘到了自己手中拎着的书箧上。

    书箧、书箧当中的笔墨纸砚、典籍，还有镶了绒边的罗衣，她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来自于兄。

    她无法否认这一，但仍旧在十三娘提到“特殊”二字时，她心中生了一些模糊的愫。

    明容沉默了太久，直至十三娘用手肘捣了捣她，她方如梦初醒，抬轻声：“不曾吧，兄素来清正公允，对家中弟妹都是一样的，哪里就对我特殊了？”

    十三娘却不这么觉得，她摇摇，“九不要以为我是过年前才回的建康，便没听过府中近来的新鲜事了？”她掰着手指数，“兄从来不乐意后宅之中的事，却在你被大婶边的王媪冤枉后，破天荒去为你主持了公。”

    “还为你请了曹大家教功课，那可是这么多年建康诸多门贵女之中的典范，是本朝唯一一位被称为‘大家’的女，即使曹家门第不是太，但整个建康无论谁见了她不得礼让三分，”

    “就更不要说十一方才提到的事了，虽然那件事从到尾是个乌龙，你是被迫卷，无辜受累，今天早上我边的婢女去外面排队为我买糕，回来还同我说看见兄边的方典事从廷尉寺来呢，兄平日那样忙，这家中的琐事，能让他亲自手的能有几件？”

    十三娘的话萦绕在明容耳畔，卫观澜这些事时的影就从她脑海中层层叠叠地显现。

    仿佛这些每一件都足以令她陷绝境的事，只要兄手，只需要一两句话，便会解决得无比轻松，而每一次她陷山穷尽之中，能使她的境柳暗明的，都是兄。

    这一切，是否真是巧合？

    明容心浮上这一念，却不敢再思去。

    好似，她总是觉得，兄不该给她这么多的，然又不舍得放手，不舍得勘破。

    半晌，她既没有否定十三娘这话，也没有附和，只：“这样的话日后还是不要再提了，免得被兄听到……”

    十三娘一脸疑惑地转看她，“这有什么不能提的？你是兄的妹妹，他与你又素来无冤无仇，对你好一些、特殊一些也是应该的啊，不就是自于兄对年幼妹妹的关照之心么？”

    “我自幼在谯郡大，我在谯郡家里的兄也是这么对我的啊，我遇到麻烦他们也会替我理，你看七哥和十一，七哥了那样丢人的事，十一还苦苦哀求兄呢。”

    明容心湖飘开的涟漪缓缓散去，抿了抿，应了声：“也是。”

    十三娘没多想，随问她：“你想到哪里去了？”

    明容泛起一阵涩意，即便十三娘什么也没说，她仍旧有片刻所有心思都被剖白于人前的尴尬。

    她又在想什么？

    她与兄是兄妹，再特殊能特殊到哪里去？

    明容迫使自己冷静来，朝十三娘轻轻弯，模棱两可地回答：“没什么，就是担心兄可能不想让人背后议论他。”

    十三娘年纪小，心也大，宽她两句，“不至于吧，也没有说他什么坏话，”她想到自己听来的明容在家中的境，又改了，“不说他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