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萧韫

    姓程？

    明容稍加思索，轻声问：“可是新安程氏，前昭德皇后的母家？”

    萧韫笑着颔首，“正是，昭德皇后，是我一远房姑母。”

    明容见对方肯定了她的猜测，暗中松一气。

    还好兄曾命她将大梁能但凡能叫得上名的氏族都背过一遍，包括其郡望、分支、族中名人、当中谁已致仕，谁又在朝中居重要职位，谁素有名望，以及彼此之间的姻亲关系，或是与哪家不睦。

    世家之间的关系往往盘错节，或是嫡脉之间不和的氏族，支脉之间关系微妙模糊也是常有，这些容繁琐而冗杂，稍有不慎，便容易混淆。

    对于兄和前程郎君这样从小频繁各雅集的人而言，这些或许早在他们茶余饭后谈笑时便已悉明白，但她却需从一个多月前便开始背，到来沁园参加雅集时，也只是清楚个大概。

    起初明容不懂兄为何要让她将这些都背过，直到今天在沁园见到许多着锦衣华服、腰白玉之环并纨扇、备容臭的儿郎与女娘，才懂兄用意。

    兄真正将她当作卫家女娘、当作妹妹来看，想来也是想让她在这样的时候看起来与其她门女娘一样，不至于有低人一等的卑微。

    明容也多了些底气，朝萧韫欠，礼貌对应对方，“我姓卫。”

    “可是，卫令君的妹妹？”萧韫的语气稍显犹疑。

    先帝在世时，卫观澜便有意送卫家女娘东，但不过多久，先帝驾崩，此事也就暂时搁置，去年年底卫观澜回到建康，再度提及此事，然前后不过几日，尚书令郗维也有同样的意思，他为平衡卫观澜与郗维之间的势力，故而暂时并未旨立后或选妃。

    也不知是否凑巧，他今日不过是微服一趟，却在无意间遇上了卫观澜的妹妹。

    明容本要直接承认，脑海中却忽地过方才经过平康坊时，看到的废弃薛宅，沉一声，：“算是吧。”

    算是？

    萧韫有片刻的讶然，但并未多问。她不愿直接承认自然有其理，若追问到底，对方有难言之隐，反倒会不而散。

    明容十七年来，第一次来这样的场合，与萧韫之间的谈，多由对方寻找话题，她只谨慎回答两三句，说多错多的理她还是清楚的，方才到沁园时，不主动与其她女郎产生际，也是于此因。

    兄给她见世面的机会，她总不能像之前在上元夜时那样再闯祸，让兄替她收拾烂摊。

    好在前这位程郎君上并无半分轻浮孟浪，与她之间也始终恪守一个“礼”字，看些许问题她不愿回答，也不会勉，而是从容地换到一个话题。

    萧韫始终恪守君之，见明容腼腆话少，也不以为意。

    这场没多少人认识他的雅集，是他为数不多可以摆脱天这层份的时候，也是他不用周旋于非他亲生母亲的太后与郗维、卫观澜以及其他许多朝臣之间的时候。

    起初他只是想只片刻的萧韫，但见边的女娘虽则话少，却无论在他说什么时，都托腮认真倾听，偶尔的回应也单纯且诚挚，没有骄矜、没有不耐、没有敷衍。

    一双杏映照在日光，清澈的瞳中潋滟碎光，仿若天朗气清之时，玄武湖中的浮光跃金。

    萧韫的语速和缓来，望着那双眸，竟有刹那的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