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婚期

    “倒、倒掉？”方俞瞪大双，看着案上那盏煮的香味俱全的粥，一时讶然。

    “嗯。”卫观澜摁了摁眉心，敛衣起，转朝寝室而去。

    方俞没忍住：“属听闻这粥是九娘天不亮就起来备着的，在炉上煨了整整一日，那会儿拿过来时，还嘱托属，一定要趁给郎主您，这么倒掉，岂不可惜？”

    卫观澜余光扫了那盏粥，却未曾有所犹豫，“我还没有让底人替我解决剩饭的癖好。”

    他动过的东西，便不许旁人再碰。

    话已至此，方俞也只能奉命行事。

    明容见卫观澜难得接受了她的一番心意，心中窃喜难以抑制。

    倘若她对兄的意，无论如何不能诉诸齿，她也希望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来报答兄的恩。

    偶尔在准备滋养的羹汤膳时，她会走神。

    一面为自己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行径到愧悔，一面又自欺欺人，妹妹关心挂怀兄，为兄这些小事并无不妥。

    哪怕她心中无比清楚，她与兄，本就不是正经兄妹。

    每每有这样的念，她又会迫自己将这层不该有的心思压去。

    兄如若知晓她心思不纯，只怕会然大怒，像理曾经的七哥那样，将她从卫家赶去。

    届时，她不但失去了家人、失去了家，只怕还会遭受所有人的唾弃。

    她新认识的安庆公主、程郎君也都会以她为耻。

    她一也不愿这样的事发生。

    唯一能的，就是在心中那簇火苗燃起时，将其一遍遍浇灭。

    明容仍旧持日日去给卫观澜送羹汤，心中总是存着那么期许，若是有一回，不是方俞来接，而是兄亲自来拿呢？

    她从来都很有耐心。

    ——

    中书省。

    卫观澜面前桌案上摆着成摞的公文，未理的、已理的、待他复的分门别类，繁冗却不杂，甚至桌边还摆着一盆品相上佳的君兰。

    方俞在值房门等着卫观澜同中书省的属官僚代完事，才来于他侧欠，“郎主，您前些日代的让丹青手给家中女娘绘的丹青，早朝后已经送到显殿了，陛想来已经看了，可要去显殿谒见陛？”

    “不急，”卫观澜执起手边白瓷茶盏，抿了淡茶，又问：“九娘的生辰八字，送到太史局了？”

    方俞低回答，“昨日傍晚便送过去了，太史令称会尽早合了陛与九娘的八字，定良辰吉日。”

    卫观澜对此未置一词，才搁茶盏，便有小侍从门传话，“令君，陛传您去显殿。”

    “有劳通报。”卫观澜象征地朝小侍颔首。

    暮雨连天，天沉，空气中都弥漫着气。

    方俞自伞架上取了伞，递给卫观澜，随他一往帝寝显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