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随昭德皇后在中侍奉行走多年，太清楚能在中久走去的后妃应当是怎样的，貌贤淑是最基本的，只聪明也不够，需得兼顾聪慧、谨慎、识大、有胆魄。

    因这些日刻意回避，明容已许久不曾见过卫观澜的正脸，但到了嫁这日，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躲避的。

    她放在心尖上十多年的人，将她当作棋，让她嫁给别人，她对着这缠满红绸的嫁妆，如何能欣喜起来？

    曾经她是真真切切想得到兄的认可，如今看来，她宁可不要这样的认可。

    作者有话说：

    青芜意识到了明容与卫观澜之间的异常，但见明容不愿提，也就默契地不问，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默默收拾了许娘离世前，留给明容的事。

    听到这些话，明容还是有短短一瞬的动容。

    卫观澜名义上还是她的兄，是卫家如今的家主，她作为家中女娘，在嫁前，必要拜别掌权人与庾氏。

    不知是否凑巧，每次行拜礼后抬，她的视线都正好与卫观澜汇。

    她觉得讥讽，也从未打开看过。

    除了每次都要迫自己不要抬去看卫观澜，只要不看见那张脸，明容就不会想起发生在自己上的不堪。

    许娘留给明容的东西不多，收拾起来也不怎么费力，青芜很快清好，本要与卫观澜送来的嫁妆放在一起，又被明容拦了，让她单独找个箱，好好收敛，不要与别的东西混在一起。

    她用团扇再次遮面前，听到了那阵散淡的嗓音。

    曹大家近来越发欣赏明容，笑：“实话实说而已，难怪卫令君会在卫家若女娘中，选九娘呢，看来，九娘此前的确是藏拙。”

    听见曹大家提到卫观澜，明容角的笑意微微一僵。

    明容并不期待这场婚仪，她知晓自己此去只是为了完成卫家女的使命，当然也就没有挑来拣去的兴趣，只要一切合适就足矣。

    明容环视了一圈自己卧房周遭，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卫观澜留意到她后给的，这是卫观澜的东西，不是她的。

    明容想到曹大家之前同她提过，今上要用兄来制衡尚书令郗维，据此推断，今上大约与郗太后关系不睦，又问曹大家：“那我后，是否要格外防范太后娘娘？”

昭德皇后所，与先帝时因谋逆被废的前太是一母所，不过昭德皇后去世得早，在今上一岁时便因病薨逝了，是故废太谋逆之事，也并未牵扯到当时不过两岁的今上和安庆。今上十岁时，先帝扶了郗维的妹妹，贵嫔郗氏为继后，同年，又册立昭德皇后幼为太，以此制衡郗氏，防止郗家成为一手遮天的外戚。

    明容低轻轻弯，“曹大家过奖了。”

    葳蕤院也被陆陆续续送来的用红绸裹着的箱堆满，方俞送过来的时候，说这些都是卫观澜备给她的嫁妆。

    据她这段时日的观察，明容的确是完全符合的。

    辈面前不遮面，明容在行拜礼时，只能将手中团扇给青芜，对着上座的卫观澜三拜。

    偶尔在家中遇见卫观澜，明容也只是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除此之外，没有一句多余的话，礼仪规矩得，挑不半分错。

    无

    是很公事公办的吻。

    嫁前夕，青芜问明容有没有要带的旧，她好收拾行，与那些嫁妆并在一起。

    “往后朝中有我这个兄的在，不会叫你受委屈。”

    曹大家见她奉命要叮嘱给明容的话被明容先一步猜来，不免意外，“九娘果然通透聪慧，倒也不必我再多费解释了。”

    但她知晓，无论如何，也不能在曹大家面前失态，对此，也只是稍稍躬，同曹大家谢，又自然而然地将卫观澜从她们的言谈中摘去。

    卫观澜也似乎只是扫她一，应一句“嗯”，错离开。

    最终也只是缓缓摇，：“不用了，除了阿娘留给我的那些东西外，没什么是称得上旧的。”

    随着婚期近，葳蕤院也送来了中备好的嫁衣与凤冠，让她试过一切合后，又问她可还有改动意见。

    曹大家没留意她的神，继续：“卫令君年少有为、文武双全，这世上能他的人只怕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九娘想来也是其中之一，不然令君也不会对您寄予如此厚望。”

    对上那双曾经朝思暮想的眸时，她的心如雨打骨朵般，跟着一颤，因为对方的神，一如既往地冷静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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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上虽自幼被诊病弱，活不到弱冠便会殇逝，但实在聪慧，言谈举止又分外有储君风范，多年来也没有被郗维及其党羽捉到任何把柄，于两年前先帝病逝后，顺利承继大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