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连“兄”

    夜雨不停拍打窗棂, 远穹云层中隐隐传来闷雷声。

    卫观澜将笔置于象牙笔架上，盯着宣纸上那个多写了一笔的字，抬手摁摁自己的眉心。

    他从来治学严谨, 怎会犯提笔写错字这样的低级错误？

    连盏烛台中的几烛火幽微轻晃, 将他的影在地上拖一。

    他松了松领, 端着一盏烛台, 行至贝壳覆盖的窗牖边, 抬手推开窗。

    细雨连线，轻打芭蕉，空气闷, 满池碎光。

    原来是到了今岁的梅雨天，难怪心肺中总是滞着一阵挥之不去的闷重。

    携着雨丝的凉风自窗外来, 周遭空气终于畅通一些。

    卫观澜的睡意也跟着全无，遂坐在案前，重新亮灯烛，翻阅起公文来。

    东方既白之时, 连绵了一整夜的梅雨终于停歇来。

    明容用早膳时，见呈上来的俱是自己喜却甚少在卫家用过的样式, 样式致，倒有几分像是她曾在安庆公主府上用的比较多的类, 一时讶然, 看向青芜，“这是？你准备的？”

    青芜摇摇, “婢自晨起一直侍奉在娘娘边，这些是玉安排的。”

    唤作“玉”的女对着明容屈膝行礼，“回娘娘，婢便是玉, 是陛从尚局调来贴侍奉娘娘的，至于这些早膳，也都是陛昨日便安排好的。”

    明容本就不平静的心绪又被掀起一轩然大波来。

    她忽然明白了，为何安庆公主在沁园那场雅集之后，每逢她休沐，便会邀请她过府去小聚，原是萧韫的意思，为了探听她的起居喜好。

    在这一刻，她实在是更加有愧于萧韫。

    萧韫作为日理万机的帝王，庶务只怕不比兄少，仍然有心将一二空暇留给这些有关她的小事。

    既然已经与萧韫成婚，那无论如何，从前那些心思，都该收起来，否则于她、于萧韫，都是一不尊重。

    她会努力好一个皇后。

    明容默然片刻，同玉颔首，“我知晓了，有劳。”

    青芜明白她的意思，转去明容的妆奁中寻了金瓜，依次赏给在永安殿中侍奉的侍婢，为首的玉比起其她侍婢是要多一些的。

    侍婢们见明容这位新后手阔绰，待人和善，一时受若惊，喜上眉梢。

    以玉为首，其余人也跟着同明容行礼，“多谢娘娘厚恩，婢们日后在永安殿当差，定当殚竭虑，不敢有丝毫懈怠。”

    明容抬抬手，示意她们起。

    收买人心这一，还是她从卫观澜学来的。

    让底人尽心尽力，忠诚无二心，该有的恩赏，不必太过吝惜。

    其她人只是了分之事，却因玉之故，受到了赏赐，必然会对玉恩德，由此一来，玉也会对她更加死心塌地。

    兄对底人，不就是这样的么？

    用完早膳，玉又说：“陛临上朝前特意叮嘱了，寿殿那边他已打过招呼，您若不愿去便不去，或者等陛理完国朝要事，再陪您一过去，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