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私心

    卫观澜摁了摁自己的眉心, 正要将目光从那只匣上收回去，凝神重新看呈上来的各公文。

    恰此时一个上来给他换茶的侍见他看着那只匣默然不语，便问：“令君, 可是这只匣有何不妥？”

    卫观澜没有施以他半寸目光, 只：“没有。”

    侍没多想, 一边换上一盏茶, 一边：“那日令君将这只匣放在案上, 并未吩咐如何理，婢们见这匣是在这盆令君素来珍的君兰旁边，便当这是令君的要品, 遂没敢动。”

    这盆君兰是他当年在会稽舍读书时，他的恩师所赠, 从他十五岁结束在会稽舍的求学回到建康，到今天掌中书省，已有将近十年。

    是名贵的品，也寄托了恩师对他的看重, 所以他侍这君兰素来用心，将其搬去晒太这事也从来是他自己, 侍奉他的人都清楚个中意义，即便是方俞, 亦不敢擅动。

    “嗯, ”卫观澜默认了他的说辞，又将人打发了, “没什么事便先去罢。”

    侍得了吩咐，动作麻利地端了旧茶盏立即退了去。

    方俞被他支走去办别的事，值房中又只剩他一人。

    卫观澜挑开木匣上的锁扣，看着里面空空如也, 才想起，那天回卫宅时，他便将其中的两枚瓷盒带回了临竹居，兴许是一时忘记了，才将这匣落在了中书省。

    他轻叹一声，又将匣合上，抿了酽茶，重新翻看起呈上来的公文。

    自手边整理得当的公文中拿过一本摊开，也是凑巧，这封公文正好是太常寺的回函，当中将明容母亲许娘追封陈国夫人一事的办细节代得很是清楚。

    之前萧韫提到要追封许娘为陈国夫人时，卫观澜并无任何意见，无论其从前如何，毕竟是明容的母亲。萧韫又说要将许娘的牌位迁到场寺，因其皇城更近，且当中又有西渡归来的僧译经讲经，既方便他陪明容前去祭拜，或许也会更加灵验一些。

    在这件事上，卫观澜却难得劝拦了萧韫。

    他同萧韫说，许娘的牌位供奉在寺已有十年，明容年年祭拜已成习惯，又与寺中住持相熟，若是贸然迁移，只怕不大吉利。

    萧韫若有所思地，打消了这层念，仍旧保留许娘的牌位在寺，只追封她为陈国夫人。

    如今再想起当时与萧韫说的话，他竟有些不解，自己当初为何会说那样的话？

    许娘与他并无关系，其牌位从寺迁移到场寺，对他也不会有任何影响，至于明容祭拜的事，她如今是皇后，即使与场寺的住持僧不熟悉，对方也绝不敢对她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