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的视线捕捉到她的神，放茶盏，“钱御史的母亲同你求不得，你让裁红扶她起来，裁红的腰牌便是在那个时候丢的。她自称手中有重要证据，依照律令，她需在廷尉寺大牢中单独关押，听候审问。”

    “次日，我手的廷尉卿不当值，是廷尉少卿当值，当天夜里，有人装扮作送饭的狱卒，实则在钱御史母亲的饭菜中投了毒，毒之人已经找了来，那块腰牌也实属栽赃，不过是要借你之名针对我罢了，没什么好在意的。”卫观澜语气游刃有余。

    明容这才稍稍放心来。

    “此事，我已经命人查清楚了，不会牵连到你，”卫观澜朝她望去，“我在朝中这许多年，这样的作手段早已见怪不怪，并不值一提。”

    见她似在自责，卫观澜斟酌片刻措辞后，：“小九，你永远不可能知所有的事，这就意味着你不能完全充足的准备，那么，成功应对一切算计，显然就是不可能的，这很正常。”

    明容轻轻“嗯”了声，“这样的事，不会有次了。”

    “若想避免这样的事，冷漠之便是。”卫观澜目光认真。

    冷漠之？

    明容眸光一滞，复抬问：“令君……此话何意？”

    卫观澜：“你是皇后，心慈手，迟早会害了你。不被这些私所困，自然可以避免许多算计。”

    “可，您之前让我跟着曹大家读书时，《论语》中讲‘宽则得众，信则民人焉’，我是皇后，不更要守仁君之么？”

    卫观澜不以为然，轻哂一声，“非也。世异则事异，事异则备变，孔圣人推崇‘仁’，是要复兴上古，但如今天大，战事频仍，朝中更是勉维持，孔圣人的话，拿来办如今的事，百无一用。”

    “可……”这些话与明容从来学到的全然不同，转念一想，他会这样想，一也不奇怪。

    毕竟他从未经历过不公与冷待，自然也是将所有人都当作蝼蚁。

    但当时钱御史母亲拦车时说的那些话，当着令她很难不想到自己与阿娘的经历，以及自己从前在卫家这许多年受的委屈。

    卫观澜指尖轻叩桌面，“事决不能有所偏颇，若心不定，事便会失了分寸，一旦如此，必会有肋，肋既现，就是任人拿。”

    明容轻轻蹙眉，“在令君看来，这世上从来没有，只有利益么？”

    “对。”卫观澜回答得毫不犹豫，“‘’是这个世上最会坏事的。”

    明容轻缓地眨了睛，在卫观澜看向她之前，先一步低了睛。

    她自嘲一笑。

    对卫观澜这样的人而言，所有对他没用的人和事，都不重要，不值得他过问半句。

    他一直都没有变，一直都是那样的人。

    他也不会在乎这些于他而言的琐事。

    她方才问这些话也是多余。

    卫观澜见她神有异，才要问她还有什么别的疑惑，明容却先一步：“今日之事，多谢令君解惑，也是劳烦令君同我说了这么多，我，有些困乏，令君请自便。”说罢，她敛衣起，离开了此偏殿。

    卫观澜的视线循着明容的背影望去，在原多坐了片刻，才锁眉原路返回中书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