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 这是他第一

    对方声线沉稳, 眉宇间蕴着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冷静，地望着她。

    明容本来已经心安许多，但在对上对方视线的一瞬间, 她的心又在腔中不受控制地动起来。

    蝶翼般的睫轻轻颤动又垂, 遮住了她清的瞳, 她的注意力也比攥在她小臂上的手掌引去。

    手掌宽阔、手指修, 拇指与其它手指在她手腕上方绕成一个圈后还盈余许多, 但并不是要拘束她的意思，只是微微朝她的手臂上施力，好让她不必担忧。

    空中飞雪如屑, 积雪铺就一地，冬日天亮得晚, 清亮的圆月尚未从西边的天幕完全隐去，仍旧朝这方重重阙中投洒一地月光，月与雪映，即便是灯照不到的前方, 也没有夜中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灯被卫观澜提在手中，将他们之间的影在雪地上拖成依偎在一起的的一片。

    即便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仍旧是恪守礼节, 若说到逾矩的地方，大抵也就只有那只攥着她手臂的手掌。

    见明容久久未曾声, 卫观澜又：“我方才的意思是, 万事不能只看，往后的路, 你我之间，从来都是休戚与共。”

    “即使是现在，你手中有陛命你垂帘的手诏，有我在朝堂上, 什么事都不会有。”

    略带温醇的嗓音传明容耳中，明容垂盯着那只安抚她的手，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令君这些，是因为我姓卫么？”

    卫观澜的视线落明容再次抬起的杏中，清澈的瞳仁中只有他的面容。

    算来，这是他第一次离一个女如此之近。

    他本来是极其厌恶看见自己的这张脸的，但从明容的睛里看见时，他竟难得没有排斥，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明容那日在殿中，着急忙慌地请他来时，上只有一件中衣的影。

    心中有一声音再告诉他，不能再这般去了。

    若连这望都无法克制，如何能称为君？

    你的表字谓之“见素”，便是要“见素抱朴，少私寡”。

    卫观澜结动，回答：“因为你是我的妹妹。”

    既是告诉明容，也是告诉自己——是妹妹，也只能是妹妹。

    明容本想问“不是棋”，话到了嘴边，对方握着她手臂的力更重了些，掌心的温隔着衣袖隐隐传到她的肤上，她又将那句话咽了去。

    有些事，还是心照不宣得好。

    明容收回视线，轻轻将自己的手臂从卫观澜掌心中挣了挣。

    卫观澜这方察觉到自己意识的动作，松开手，低声：“抱歉。”

    明容偏过去，氅衣领上的绒在她脖颈一串细密的意，她要从卫观澜手中接过那盏灯，对方却并未松手，她的指尖也就碰到了他拇指上的玉扳指上。

    天寒玉冷，明容悄悄用余光瞥了卫观澜一，见对方步态平稳，目光直视前方，又状若无事地将指尖收回，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着灯柄的拇指轻轻将上面的玉扳指转了个圈，贴近掌心里侧。

    卫观澜陪着明容到太极殿时，朝中臣工已经乌泱泱地挤占满太极殿。

    太极殿阔大，火炉并不足以让每一隅都充满意，火炉大多设在中间的位置，以及距离一些重要臣工较近的地方，远离火炉的臣僚此刻便被冻得直跺脚。

    殿中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没有人料想到今日来上朝的会是明容。

    随着振唱一声“皇后娘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