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对方已经绕过屏风来了。

    “好。”明容垂着应答。

    萧韫今日清醒的时辰略一些，明容不多言，只是陪在他侧。

    卫观澜：“这卷讲的是，当年汉惠帝的皇后张氏被吕后迫假，待惠帝的另一妃嫔产男婴刘恭，抱来充作张氏所生，刘恭大后，知晓了当年真，再后来，群臣诛吕，当年行此事的所有人等悉数被诛杀，包括当时已是太后的张氏，也被废后幽禁北。”

    “由此可见，抱养来的，终究是比不上亲生的，小九说，对否？”卫观澜说这话时，目光时刻在明容上，半也没有挪开。

    明容轻声宽他，“会的。”

    明容前脚才到偏殿，后脚便有人传话，说卫相到了。

    也是人这么一通报，明容才反应过来，卫观澜早在一个月前，便已经了相国之位，只是她“令君”叫顺了，也就不曾改过，偶尔也唤“兄”，但对方似乎也没有计较过这些称呼，她也就没有特别留意。

    卫观澜却没有顺着她的话将书简放在一边，而是在她面前俯，单手压着广袖，将那卷书卷在她前，又缓缓将书简摊开。

    萧韫对自己的有数，却不想此时在明容跟前提，只：“等过两个月开了，桃、杏之类的都开得姹紫嫣红了，我们再去一次沁园，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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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您来显殿，是有什么朝事么？”

但后面萧韫说，他总是想趁着自己清醒的时候，多理一些，这样明容也许就会少面临些麻烦。

    她心中动容，也不好阻拦。

    明容从盒中端药膳，试探过温度后，方坐在萧韫榻边，将碗递给萧韫。

    萧韫接过却没用，只将碗放在一边的小案上，握着她的手，眉笑，“先不着急这个，容娘，我们有孩了？”

    明容想到自己的决定，心免不了沉重，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将自己的打算告诉萧韫，只是，“嗯，两个月多一些，还不太稳定。”

    明容仰朝着卫观澜弯一笑，“这是当然，

    从萧韫病倒到现在满打满算两个月，她将日期编在两个多月以前，也说得过去。

    卫观澜：“今夜中书省我当值。”

    卫观澜望她一，：“私事，”说着从袖中取一卷书简，“这两日得了一卷《史记》的孤本，是司公当年亲笔所作，拿来给小九你。”

    明容着撒谎，“上月月信未至时，我以为是因忧心不曾休息好，哪知这月已经晚了五六日，月信还不曾到，今早又莫名其妙呕，传了太医来看，才知晓是有了。”

    “如此也好，如此也好，只要能给你留一个倚仗，我也算死而无憾了。”萧韫将明容的手握得更，“你有这段时间我还不得已让你如此劳，实在是没有尽到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应当尽的责任。”提起此事，萧韫的语气不免哀惋。

    明容斟酌片刻，唤了声“兄”，又提醒一句：“上便到禁时辰了。”

    但她假的事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青芜对她一片忠心，守如瓶，周太医诊脉时，也断来是脉无疑，兄不会有任何可能知晓她假。

    明容蹙眉，不知这人好端端地为何要送她所谓的《史记》孤本，只：“多谢兄一片心意，放在一边便是。”

    萧韫不疑有他，从被衾中伸另一只手，轻轻覆盖在明容的小腹上，“真好，我们有孩了，只是不知，我还能不能熬到他降世的那天。”

    萧韫笑了声，沉一声，：“容娘说，给我们的孩起个什么名字呢？”

    最多是借此试探她。

    明容扫了书简上的容，立时猜了对方的用意。

    听到他这样说，明容心中对他更是愧疚，她腹中本就什么都没有，怀一事本就是虚乌有，然他没有一怀疑，反而认真地想起了以后。

    她不愿再谈论这个话题，只：“还早呢，韫郎，可以慢慢想。”

    明容藏在袖中的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她了解卫观澜，他从来不会无用的事，更不会特意来一趟显殿，就是为了给她送一卷没有什么大用的《史记》孤本，还特意挑了“诛吕”这段。

    从萧韫寝殿来后，已经是接近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