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葬。

    殿中烟熏火燎, 虽则殿宇最外层的火势已经渐渐小了去，但现在正逢初夏，今日又起了风, 风助火燃, 殿的火势并不容易被扑灭。

    帐幔与横木上冒着嗞嗞的火苗, 边扑来一阵又一阵的浪, 烟中隐约混杂着一些香料的味, 呛鼻无比，火势从帐幔一路蔓延到床帐、博古架，几乎完全遮蔽了视线。

    卫观澜朝前走了两步, 后突然掉来一房梁上的横木，横木上带着燃烧得正旺的火焰, 挡住了通往殿外的路，越往里火势越大，上的横木、旁边的梁都显得岌岌可危。

    他抬手扑去自己面前的烟，一边尝试朝里面呼喊：“容娘？”

    “小九？”

    没有人应答他, 就像外面人所说的那样，无论怎样朝里面喊, 都没有人应答。

    二十六年来，他从未如此恐慌与不安过。

    疯狂蔓延的大火与烟不仅阻碍着他艰难前, 似乎还在提醒他, 他即将失去最为看重的人与。

    殿外传来女侍的劝阻声，让他尽快来, 以免被困其中，他却置若罔闻。

    若他在此刻贪生怕死，他想，他定然会悔恨终生。

    明容的面容在此刻若画卷般自他前转而过——她的小心翼翼、她的温柔浅笑、她的挣扎反抗、她的叱骂愤懑、她的羞怯敛……

    她唤他兄、令君、卫相、陛、皇兄, 以及他的名字卫观澜。

    他开始责问自己，为何要在她手腕上系上锁链？

    又为何没有护好她？

    他朝周遭望去，火海中不见半片人影，好似只有床榻上有一团突起。

    跨过掉落在地上的横木，冕服的衣角被燃，卫观澜立即扯那片衣角，以免它阻碍自己的步。

    床帐是极容易燃的东西，床榻周围几乎已经汇聚成了一小片火海，他忽视了被衾上的火焰，抬手将被衾掀起，只见被衾底是两只堆叠在一起的枕。

    枕上有一团略的痕迹，他抬手蹭过，很明显，是明容的发油。

    他很熟悉，因为他为明容梳发的时候用过此。

    意识在一瞬间回笼。

    他当即朝卡那枚带着机关的带钩的衣柜方向走去，大步星，而后在衣柜旁边看到了一枚带钩与镯，还有连接两的锁链。

    她逃了。

    卫观澜第一反应是松了一气，还好，明容并不在火海当中。

    但接着占据他所有思绪的是被欺骗后的遗恨、不甘、死死克制着的愤怒，以及对自己被蒙骗后的自嘲。

    其实若是其他人，他本不会这般贸然冲火海，更不会在明知床榻上不会有人的时候还执着地去掀开床榻，确认她是否真的安全、更不会到现在才意识到这场火的来源。

    他留在永安殿侍奉的女皆训练有素，绝不会打翻烛台这样蠢事，而若真是明容自己失手打翻了烛台，她的第一反应为何是从里面闩上门，而不是大声呼救，她手腕上系了锁链，但锁链的度足以令她在刚起火时就跑去。

    殿的一切也昭示了这场火本就是她有预谋所为之，无论是被衾中的枕，还是洒在各的发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