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藓。

    明容特意了一帷帽，用来遮面。

    青芜跟在边，让她仔细脚，莫要被苔藓倒。

    然而到了记忆中的薛宅门时，早已不是她上次路过时看到的那样破败不堪，门换了新的，上面的蛛网被清扫净，开了半扇，依稀可见里面有人在忙碌着洒扫。

    难是有人先她一步，已经将这座宅买了来？

    明容抬朝匾额的方向望去，果然，原先那已经褪的匾额早已不见，但新的匾额还未悬挂上去，看不到底是何人买了这宅院。

    明容正纠结着是否要去给洒扫的人钱帛，好让她去参观一圈，青芜却拉着她朝路一边躲去，“娘，有车过来了。”

    明容意识侧，帷帽前的面纱被迎面而来的风起。

    是一驾很普通的车，烟雨朦胧，看不清车上的木牌，也不知到底是谁家的车，驾车的车夫她也看不清楚脸。

    车缓缓在薛宅的门停来，一截修的手指轻轻挑开车帘。

    距离她不过两三步的距离。

    在看到袖边缘的一瞬，明容呼一滞，直觉认了车中的人。

    她匆匆将自己的伞给青芜，抬手先把被风起来的面纱重新拨来。

    拨面纱的动作与车帘被掀起的动作几乎同时。

    整理好面纱，明容从青芜手中接过伞，重新撑在手中，步却莫名其妙地粘在了原地。

    她有意将伞面朝压了压，遮挡住了自己的整张脸。

    但隔着面纱，她的眸光没忍住轻轻朝上一瞥，正见对方的目光静静落在她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

    天地间蓦然没了声息。

    细细的雨丝还在前飘，袖上的粘在肤上，伞面上凝聚了许久的雨雾终于凝成一滴雨，“吧嗒”一声，滴在脚边的青砖上。

    卫观澜盯着完全看不见脸的女影，有什么东西，好似在一瞬之间，要从心中奔涌而。

    他的一张一翕，低声唤一声：“容娘，是你么？”

    明容原本心如擂鼓，这一句不可思议的呼唤传至耳边时，鼓槌停止了敲动，只在她耳边留的、尖锐的一声鸣。

    短短几息，被沉默拉扯得漫无比。

    明容最终没有回应，忍着想要逃离的冲动，只装作从未听到那句话，也不知所谓的“容娘”指的是谁的模样，转离去。

    卫观澜匆匆车时，已经不见方才的影。

    怎会这么巧？

    若上次是因为正好在法场给她招魂，所以可以看见所谓的魂魄，那这次呢？又是为何？

    还是说，其实她本就没死？

    卫观澜忽然想起之前被葬的那女尸。

    尸被带回来时，他实在于心不忍、于心难安，只草草扫了一，便命人准备了冰棺，将残骸停在冰棺中，不日以皇后之礼葬。

    如果那尸，本就不是明容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