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 非风动，非

    明容知卫观澜这样说是故意为之, 一时失笑，“不想你平日这般严肃的人，竟也会打趣？”

    卫观澜一本正经, “没有打趣, 的确是你当初心诚则灵, 不然怎会那么巧, 怎会我一坠崖就会被附近的猎救？”

    明容没接他这句, 心渐渐附上一微妙的愫。

    一如落而石，雨霁而云散。

    她清楚战事张，大楚上都需要卫观澜主持大局, 尤其是北边战场上传回来的急报，故而并没有留对方, 只让他尽快回去，以免因为自己贻误战机。

    卫观澜起初并不放心，然明容一直持，他反复叮嘱过, 才肯离开。

    前线战事依旧胶着，几乎每日传回建康的军报对于前线的局势描述都不一样。时而是北边乘胜追击, 收复几郡几县的失地，时而又是北燕败军卷土重来, 南烧杀抢掠, 甚至以屠城来要挟前线将士投降。

    明容每每听到前线战事，总是忍不住一把汗。听到楚军反攻, 心中也不免期待，是不是只要失地收复，退北燕，卫观澜就可以不用御驾亲征, 她先前的担忧都是多余的，以至于每日卫观澜来她府上，她第一句都是问战况。

    卫观澜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即便前线战事惨烈，也不会与她多描述。

    但明容从他底日益重的乌青可以推断来，前线的战况并不像卫观澜说的那样轻松。

    这场战事从秋一直持续到年底，已经将近三个月，但局势依旧不明朗。明容从前读过的史书告诉她，用不了多久，卫观澜大抵就会亲征。

    楚、燕双方这样持续拉锯战去，用不了多久，军粮就会告急，而去岁大楚境产粮郡县又不同程度的遭灾，国帑不支，将士死伤甚众，不可避免地会产生民。

    北燕此次又倾举国之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不会轻易退兵或者接受和谈。

    诸多因素影响，这一仗除了打，别无对策。

    卫观澜又主动提，过两日去寺祈福，明容猜得，距离他走，用不了多时间。

    寺中参拜祈福的程，明容已经轻车熟路，与卫观澜以此参拜过诸天神佛，祈神明保佑此战一切顺遂，又为战死的将士诵经祈福，听寺中住持讲经，这一诵经讲经，就是一个多时辰。

    卫观澜一直陪在明容边，看见她跪在蒲团前，对着供桌后形大、端庄严肃的佛像，双手合十，双闭，神虔诚，他忽而有一瞬的失神。

    好似看到了两年前那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不死心地每月前来寺中为他诵经祈福，祈祷他可以平安归来。

    即便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即便那时候，他还不算完整地现在她的生命里；

    即便那时候，他还不曾尽到一个兄应当尽到的责任。

    可她还是一片诚心。

    比起他一开始是抱着利用的目的接近明容，对方显然是心思纯粹净，不求回报，又或者只是因为他曾经无意间的一些事对他心怀激。

    实在令人愧赧。

    神思朦胧间，卫观澜好似看见一个形单薄的小娘朝他缓步而来，仰以清的眸望着他，轻唤一声：“兄。”

    到底是兄妹，无论曾经过兄妹，还是如今名义上还是兄妹。

    他心中顿时充满负罪。

    “当”的一声，风从原送来寺中铜钟敲响的声音，远远传来，略显模糊，但足以唤清卫观澜的神智。

    侧女娘发髻上簪着的珠钗微晃，拂开他前的一片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