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

    “你喜这的？”

    景亦愣着，视线停在他手中的照片上，又微微抬，对上他审视的目光。

    她伸手，向他要回那叠签名照，男人没有返还给她的意思。

    景亦好脾气地解释，“这个是我朋友要送给熹宁的。”

    徐行盯着她看了很久，她的睛向来澄澈，藏不住任何的虚伪。

    他相信她，将照片放回柜上。

    景亦看他走主卧，转问：“爸怎么样了？”

    “在重症病房。”

    “妈什么时候院？”

    “后天。”他的嗓音听上去疲惫，又低又沉，像坠着一块铅石，倏地落海底。

    景亦刚要迈卧室，就见徐行解开衬衣的扣。

    他脱得很利落，衣服搭在手臂上，又腰带，散漫地靠着衣帽间的磨砂门，手机还在联系姚泊云。

    景亦看着他充血的双，心底泛起一异样。

    他太累了。

    在医院连轴转，两天没有合休息过，回到家还要理工作。

    等他去浴室洗澡，景亦将签名照放床柜，她在衣帽间找一块扩香石，往上滴了几薰衣草味的油，又往床上了些睡眠雾。

    徐行在浴室待了很久，回到主卧时景亦已经快要睡熟。

    她躺得四仰八叉，发霸地占着他的枕，被角也只盖住腹。

    徐行站在床边，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景亦的肤白里透红，纤的睫在眶投着一小片影，她翻了个，肢又蜷缩起来，像一只谨小慎微的雀鸟。

    徐行将她的被往上掖，他躺到床上，四周萦绕的不再是消毒味，而是她上的味。

    徐行了很多梦，大分是与过去有关的梦。

    他梦到了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他回到家，沙发上坐着的不是假木偶一般的孟婉茹，而是一个穿着素旗袍的中年妇人。

    徐承锦说，爸妈闹了矛盾，孟婉茹去了小姨那里，而徐慎知将这位黄女士带回了家。

    徐承锦很害怕，他问，黄槿兰是不是要取代孟婉茹？

    徐行沉默不语。

    黄槿兰冲他微微一笑，角的弧度还没维持住，孟婉茹就推门而。

    偌大的别墅成了决斗场，三个人摔碎了瓶，打碎了玻璃，清脆地撞着地板的声音始终在他耳边不停循环，扯得他神经发。

    徐行睁开，那段狰狞的喧嚷与谩骂在此刻终于消失殆尽。

    他看向压着自己手臂的景亦。

    景亦大多数时候睡觉都很安稳，只是偶尔会靠住他的。

    她很轻，贴在他上像一团柔的棉，着他冰窖般的躯。

    鬼使神差的，他伸手臂将她揽怀里，景亦的抵着他的心脏，他有一没一地摸着她的发，又搭上她的后背，受着她呼的起伏。

    他向来少眠，一旦睡就会陷过去，所以他刻意地远离肮脏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