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够钱就换。”温不甚在意地回答，好像并没有因为这个问题到难堪。

    靳南陷沉默。

    他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没有必须攒到一笔钱才能解决的困顿与麻烦，而这样的麻烦事在温的生活里好像已经习以为常。

    说不清一瞬间的绪，靳南瞧着温柔和的侧脸，看他大笑，溜圆的睛都眯成一条。

    温察觉到落在上的注视，有些狐疑地看向靳南，过了会儿他燃起兴致般凑近，低声：“你什么时候给我当模特呗，我画画可好看了，免费给你画。”

    “……不要。”

    “小气。”

    靳南听他嘟囔，转开脸盯着大屏，却完全没看去，在温嘎嘎乐的声音里，他视线飘忽，在电视柜转了一圈儿，靳南忽然注意到排上的好几条充电线。

    此时依次排开，第一方才连的是温的助听，第二接着温的手机，第三……白线连接了一个黑的充电宝，得跟块板砖一样，型硕大。

    靳南瞄了空调，忽然回忆起刚搬来时与温的那一通对话。

    他浑然意识到什么，被自己想到的那个天行空的可能震撼到失语。

    见靳南又扭瞧过来，温还以为他回心转意，愿意沟通，双眸很是期待地望着靳南。

    “温！”

    温被吼得一激灵，意识答“到！”。

    靳南怒声：“你是不是偷电了！”

    温一从沙发上翻起，如果说靳南还有那么一丁怀疑自己是小人之心度温之腹，现在已经完全了解，他的判断本没有丝毫冤枉温的余地。

    他猜的没错，温就是因为之前那一通争辩，才把所有需要充电的东西都搬到了客厅。

    毕竟电表分开，靳南承诺过客厅的电费他会多。

    “抠门抠到家了啊！能省几块钱电费！”

    靳南一无语的劲儿冒上心，不知这抠门的劲儿到底是怎么养成的，温就在他训斥声里火速将充电宝和充电线光往自己房间窜。

    作为一个听障，他想装耳聋，那就是信手拈来，本不用缓冲，一秒就能戏，靳南追他仓皇的背影一直到房间门，看着被抵住房门无可逃，温着充电宝只给靳南留了个黑乎乎的发。

    “屋就这么大，想往哪儿藏？！”靳南脚尖压着门，抱臂慢悠悠地开。

    温也知自己逃无可逃，只是在门前垂死挣扎。

    靳南伸手了他的助听，指腹轻巧地过耳廓，温拂过时，温垂着的脑袋颤了颤，地缩了缩脖。

    “错没错？”

    靳南起了逗的心思，指尖微动，想再抚一把。

    温扣着门，他偏了偏脑袋，微昂起，心虚地望着靳南。

    屋里黑黢黢的，一光也没有，靳南将客厅的光全数遮住，温站在他的影，五官都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睛亮得惊人。

    眨动的频次变，像愈来愈快的心。

    靳南觉客厅那台空调制冷的效果极差，否则怎么只是这距离，就已经失去制冷的能力。

    彼此的呼打到面门，有。

    “……错了。”温声音低低的，几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