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华少洪一家到时，镇小的教室已经满了回弯巷的居民了，家家的大人忧愁的蹲在屋檐，皱着脸狠狠地盯着像漏了个似的往地上泼的天空。

    要是有能力，他们恨不得飞上天去把乌云全都撕烂，赶远。

    白家老大消息最为灵通，早早就收拾好了东西，是最早一批到镇小的邻居，看到华少洪一家，亲切的招呼：「少洪，来这儿。」

    等华少洪一家人走一年级二班的教室，家附近的邻居们都在。

    刘家、钱家、白家、华家、张家、吴家。

    老老少少乌泱泱挤满教室，也算是抱团避难了。

    张跃达把自家的东西挪了挪，给华家腾了一个还算燥的角落，看见对方没带什么东西，略有些惊讶的问：「华叔，你们就带了这东西吗？」

    除了一布袋红薯，和净的，就只带了斗笠蓑衣和雨伞。

    华少洪看了看教室里，家家都是大包小裹的，一路上雨大急，大多数包裹都沁了大半，女人们心疼的拆卸开，又没地方晾晒，少不得碎碎的责骂老天爷不。

    华少洪：「我倒想多背来，那么急，怕他们背不动反被冲倒了。」话是这么说，但华少洪觉得还是放在家里好，吊在梁上总比背来背去。

    张跃达心里想：再怎么也得多带粮来啊，谁知这还会不会涨。

    雨还在，天比锅底还灰，怕雨顺着窗往里刮皆是的严严实实，只靠着教室门往里透着光。

    不像是午两三，倒像是七八钟的昏暗。

    灰蓬蓬的人，灰蓬蓬的衣服，只有那一张张脸还泛着莹莹的光。

    张跃达掏一张巾借给华意南发，和华家厨房木架上一大把巾不一样，他家就两张巾。

    张婶一张，他和弟弟一张。

    两个男娃用的也不仔细，巾上已经有了两个大，拿在手里的。

    好在是梆梆而不是唧唧的，华意南迟疑了两秒，说了声谢谢。

    招呼香和识书过来，帮她俩把发一。

    山木把埋在他爸的肚上，上磨蹭了两，就把一脑袋的全蹭华少洪衣服上了。

    惹得正在和白老大说话的华少洪没好气，一把把人推开来，骂：「去去去，去一边待着去。」

    华少洪对白老大说：「七八岁的孩真是狗都嫌，本以为听话了，也就老实几天。」

    没人给他发就自己自己，白老大倒是觉得山木虎虎脑可的，笑：「男孩就是要有男孩样，实才好呢，等大了都不用你说自己就懂事了，咱小时候不都这样吗？。」

    七八岁狗都嫌，逗猫惹狗上山河到跑，讨不完的嫌，惹不完的祸。

    老娘追着骂，老爹追着打。

    也不知哪天就突然懂事了。

    现在也是个人模狗样，说得上成熟稳重的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