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叙然站在门框旁，手放在门把手上，始终没有推开那扇门。

    “医生说差不多今晚就会醒了。”许梦恬叹气，搭上男人肩膀。

    恍惚间，她察觉手臂在剧烈动。许梦恬心里咯噔，一秒，方叙然将她抱怀中，耳边传来泣。

    方叙然哭了。

    从她得知事便立刻赶过来，忙得转向，今天上午才想起通知去韩国旅游的方叙然。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来了，还是拖着行李箱过来的。

    “别哭了，人没事。”许梦恬眶，拍方叙然的后背，“你怎么跟个三岁小孩一样，别哭了。”

    她在搜看到这个消息时，何尝不是像他这般手足无措。

    “好了好了。”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抵在女人肩窝，哭得泪满面。

    网上视频还没和谐时，他看到了。虽然拍摄距离较远，模糊到本认不躺在那的人是谁。但他认来了。他看到自己的好兄弟躺在那，跟他妈死了一样。

    走廊人来人往，路过两人时并未驻足，只是留短暂好奇的目光。而这一幕，被不远站在廊间的戚斯闻收底。

    病房，戚许的哭声渐渐平息，有即将虚脱的错觉。她攥住那只手平复呼，还在不断噎，只是没了声。

    时间一分一秒逝，戚许缓缓松手抬，一秒却被抓住。她愣怔坐直，目光呆滞看向睁着的男人，想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来。

    “你”

    “你醒”

    “你醒了”

    她努力三次，才说完这句话。

    “嗯。”男人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见戚许泪汪汪又要落泪，他伸手，戚许顺势握住，脸凑过去贴住掌心。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你吓死我了”戚许泣不成声，“你吓死我了”

    “别哭我还在这”

    裴颂知自己又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他又梦了，梦到他和妈妈坐在那节开往海边的列车。

    他问妈妈：“我们要去哪里？”

    年轻女人笑着说：“我们要去一个很很的地方。”

    他又问：“妈妈也在吗？”

    这时的他，有母亲海自杀的记忆。

    年轻女人摸他的脸：“是啊，妈妈就是来接遥遥一起过去的，遥遥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他笑着，凑到女人怀里：“好，我好想你，妈妈。”

    然后，他听到有人在呼喊他，有人正在歇斯底里地呼喊他。

    ——“求求你，不要走。”

    ——“裴颂我求求你了，不要走，能不能不要走。”

    ——“裴颂我求你了，不要丢我一个人。”

    他听到了，告诉妈妈：“好像有人在叫我。”

    年轻女人笑了笑：是啊，有人在叫你，你是想和妈妈走，还是回去？

    裴颂滞了瞬，透过列车车窗，似乎在一片黑暗中看到女人崩溃跪地祈求的模样。他看不清脸，模糊的。画面错并行，一会儿在昏暗的室空间，一会儿在广袤无垠的大海旁。

    那是谁呢。谁在叫他。

    列车驶过隧，车窗上的画面骤然变得清晰。他看到了，那是戚许，戚许在叫他。

    他慌忙站起，十一岁的小男孩在这一刻变成二十五岁的裴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