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安静的、敛的，十八年过去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被诅咒的婴儿，而是一个被困在塔里的青年。

    旁白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

    “十八年过去了。王在塔里大，从婴儿变成少年，从少年变成青年。

    不过他没有踏过塔一步，因为他知，诅咒仍然存在，塔之外的世界会杀死他。这里是他此生来无法离开的牢笼，也是他唯一的庇护所。

    他恨它，也不得不依赖它。”

    日向烬真从舞台的另一侧走上来。他的步伐非常随意，像是一个刚刚班回家的人走自家客厅一般。

    他看见坐台上的月见里雪咲的神，像极了看见了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自己回家的人。

    他的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是棕的，书脊已经磨损了，看起来被翻阅过很多次。

    他走到台方，停脚步抬起看着台上那个银白的影。

    “今天的书，”他开了，声音低沉而缓慢，“是王国东境传的英雄史诗。讲的是一位勇士独自穿过黑暗森林，打败了盘踞在山谷中的恶龙，救了被囚禁的公主。”

    王只瞥了他一，随后不兴趣地移开目光，继续维持着刚刚的那个姿势发呆，一句话都没说。

    巫师莫甘也不在意，他翻开书本继续往读，他读勇士穿过黑暗森林，读勇士与恶龙搏斗，勇敢的勇士救被囚禁的公主，最后勇士和公主骑着白回到王国的城堡。

    他读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仿佛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比此刻为王读书更重要的事了。

    而王呢？他看起来像是在听，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听。

    他的表平静如常，呼平稳如常，像一尊的、没有温度的雕像。

    可坐在前排细心的观众能发现，王的睫在轻轻颤抖，像蝴蝶扇动翅膀。

    他被一丝说不清不明的轻轻动了，但他不会表来。

    莫甘读完了那那本书。他合上书，抬起，看着台上那个银白的影。

    “读完了。”他说。

    “哦。”

    “那个勇士。”莫甘顿了顿，“你觉得他为什么要去救公主？”

    “这是他的命运。”王淡淡说。

    正如他的命运是被困在这座该死的塔里。

    莫甘愣住了，他看着王，笑容中带着一丝悲伤，“你说得对。”他站起来，拍了拍袍上的灰，把手里的书放在台的台阶上。

    “明天我再带一本新的来。”

    “哦。”

    “亲的，你总有一天会属于我。”

    这次王没有回答了。

    莫甘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他伸手，轻轻托起王垂在侧的手，在手背上虔诚地留一吻。

    “明天见。”他说，然后转，朝舞台的另一侧走去。

    这一幕的最后，王沉默地看着自己被吻过的手背，久久没有言语。

    灯光暗了来，幕布缓缓拉上，遮住了台上的银白影，遮住了台那本被翻阅过很多次的书，遮住了那个所有人都知晓，却难以述以言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