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众会从隔板对面的门来，跪在跪凳上向你忏悔，但你不需要评判他们，也不需要给复杂的教义解答。大多数人只是需要有人听他们倾诉，他们需要知自己的声音被听到了。”

    忏悔室是一间狭的石室，被一厚厚的木制隔板从正中间分成两半。

    多明尼克大主教是最后一个离开正殿的，他走到讲台前，抬看着尼维厄斯，睛里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尼维厄斯照程念完终场祝祷，信众们陆续从椅上起，秩序井然地朝正殿两侧的走去。

温柔地托着他的声音，在他即将跑偏的每一个音节上轻轻拉回来。

    有几个信众在离开前特意绕到讲台前方朝他微微鞠躬，尼维厄斯也回以温柔和煦，非常西方神的微笑。

    她刚和自己的丈夫结婚满两年，却发现丈夫轨了一位寡妇已经有小半年，她昨天当面对质的时候丈夫不仅不认错还言羞辱她，她一气之冲厨房拿了刀，然后事就失控了。

    玛格丽特修女已经在圣坛侧面的小门旁等着他了，手里拿着另一本薄薄的记录册。

    “如果你不知该怎么回答，可以用标准祷词为他们祝福。但尽量不要什么都不说，沉默会让忏悔者觉得自己的痛苦没有被接纳。”

    说完，就她转离开了，还顺手把门轻轻带上。

    尼维厄斯朝大主教行了一礼，从讲台上走来。

    尼维厄斯在直背椅上坐来，把羊程册和记录册并排摆好。

    “候选者弗莱斯诺，作为第一次主持弥撒的人来说，你的非常好。”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神迹的分我就不评价了。先去忏悔室吧，玛格丽特修女在等你。”

    底的信众们跟着他唱，几百个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像是般缓缓升起，在穹的羽翼画回。

    尼维厄斯这一侧只有一张小木桌和一把直背椅，桌上放着一本空白的羊记录册和一支羽笔、一罐墨瓶。

    墙上嵌着一盏油灯，烛火安静地燃烧着，光线昏暗却柔和。

    “他家里人去城卫队告了我，但那个城卫队听完前因后果之后说‘这是家务事’不肯立案。现在他家里人天天堵在我家门骂我，他躺在病床上也骂我，那个寡妇也跑来骂我……所有人都骂我是疯。”

    玛格丽特修女看了他一，嘱咐：“今天来忏悔的人会比平时多，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可以摇桌上的小铜铃，会有修女来帮忙。”

    他刚坐没多久，就听到隔板对面那扇门被轻轻推开，先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然后是衣料跪凳的窸窣声。

    他把手叠放在桌上，对着纱帘开，声音放得比平时柔和了几分：“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现在说。秩序之神会听到你的声音。”

    第一个人来了。

    神明小狗养成中（二十五）

    “……他现在躺在医疗所里，说是那玩意还能用治愈法接上，但要卧床至少三个月。”

    隔板对面沉默了片刻，然后响起一个年轻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

    那力量贴在他的声带上，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在琴弦上，把每一个快要偏离航的音符都稳稳地拨回它们该在的位置。

    这位女说的是一个关于自己被背叛的故事。

    “我们作为聆听者，在忏悔室里需要的事很简单，”玛格丽特修女站在门，面对尼维厄斯。

    她领着尼维厄斯穿过正殿侧面的回廊，经过那几丛被冻死后还没来得及重新移栽的圃，推开忏悔室的门。

    他的音依旧是清冽的，带着冰雪化般的净质，但比平时多了一层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温，那是被神力包裹之后的声音，每一个音都落在最恰当的位置上。

    多明尼克大主教依旧坐在前排第三席，双手叠搁在膝上，仰看着讲台上的少年，嘴角那丝微笑变得更加明显了一些，看上去非常欣。

    “我就在隔的档案室理文书，随时可以过来。”

    尼维厄斯了，在心里默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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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歌唱完最后一个音节，风琴的和弦在穹缓缓消散，尼维厄斯站在讲台上，觉到那温柔的力量从他间缓缓退开，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意。

    隔板中央开着一扇掌大的小窗，窗蒙着一层极薄的纱帘，只能隐约看到对面跪凳上的人影廓，看不清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