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渺飞毕竟是亲王，孙嬷嬷本拗不过他，只好提了灯笼，又让两个小太监远远地跟在后面，自己扶着雪渺飞，慢慢往御园走去。

    他在榻上翻了个，忽然想起晚膳吃得不少，这是个不错的理由。

    因为回去还要喝药，这件事他记得清清楚楚，并且正在为此试图行无声的抗议。

    “孙嬷嬷，”他轻声询问，“前面是不是有人？”

    “陛，那丫鬟还招了一件事。是家小给她的那包药粉，据说是从西域商人手里重金买的，除了之外，似乎还有一效用，会让人在一段时间神志恍惚，容易听信旁人的话。”

    不是香，也不是草木的气息，而是一很淡很淡的、像是某名贵香料混合着淡淡香的气味。

    回到圣宸，雪无烬扶着雪渺飞了车，先把他安顿在阁的榻上，让孙嬷嬷端了药来，亲看着他把一碗黑乎乎的药喝得一滴不剩，又往他嘴里了两颗饯，这才放心地直起。

    月光洒在青石板小径上，把两旁的桂树影投在地上，斑驳陆离。

    雪渺飞正着饯等苦味消散，闻言了。

    走着走着，他忽然闻到了一不一样的气味。

    雪渺飞扶着孙嬷嬷的手臂慢慢地走，一边走一边气，把夜晚园里各气味都闻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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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雪渺飞顿时冷漠脸，由着雪无烬牵着手起跟丞相和老夫人告别。

    雪渺飞摇摇：“已经饱了。”

    “走吧嬷嬷。”

    那是一个量挑的女，穿一素雅的月蓝装，发髻上没有太多珠翠，只簪了几朵新鲜的桂。

    讲实话，这些味混在一起还难闻。

    “飞飞，皇兄还有些事要理，你若是累了就先歇，不必等我。”雪无烬了雪渺飞的发，语气和平时一样温和。

    外面夜风微凉，雪无烬把自己上的外披解来裹在他上，扶着他上了车。

    初秋的夜风带着几分凉意，在脸上很是舒。

    他脚步微微一顿，偏过朝气味飘来的方向望去，鼻翼轻轻动了动。

。

    空气里有淡淡的桂香，还有晚香玉若有似无的清甜，比白天的香少了几分烈，多了几分清幽。

    “知了。”他说，语气无比冷漠，然后转看向雪渺飞，才又恢复成了方才的温和，“飞飞，还有什么想吃的？”

    雪无烬看着他微微鼓起来的小肚，伸手在他脸颊上轻轻了一：“那就回去。今天的药还没喝，回去喝药。”

    但是雪无烬很在意他的况，抗议无效。

    喝完药又坐了半刻钟，他越发觉得神抖擞，哪里睡得着？

    雪渺飞靠在雪无烬肩上，上裹着皇兄的外披，被车有节奏的晃动摇得昏昏睡，但他还是撑着没睡着。

    就像这个世界的细节被放大了好几倍，以前注意不到的东西现在全都变得鲜活了起来。

    他是真的喜喜现在的状态的，虽然睛看不见，但嗅觉和听觉都灵得惊人，每一香、每一片落叶的声音、每一阵风的方向，他都能分辨得更加清楚。

    “那丫鬟说，家小原本的计划是趁陛药效发作时上前服侍，好顺势讨一个名分。”

    又要喝药……

    孙嬷嬷提起灯笼往前照了照，借着月光和灯笼的微光，看见前方凉亭的石阶上果然站着一个人。

    夜如墨，车平稳地驶过寂静的，车碾过青石板发辘辘的轻响。

    雪渺飞寻着印象转朝孙嬷嬷的方向说：“嬷嬷，我想去御园走走，消消。”

    但他其实一都不累，今天在外面玩了一整天，虽然有些乏，神却奇的好。

    御园里很安静，白日的喧嚣早已散尽，只有草丛里的秋虫还在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远偶尔传来墙外打更的梆声。

    他还有事要理，王公公已经在殿外候了一会儿，等着向他禀报家和那个丫鬟的后续置事宜。

    大概是门透气的缘故，整个人比闷在里的时候有活力多了。

    雪无烬轻轻皱了皱眉。

    孙嬷嬷有些犹豫，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又看了看宁王那双无神的睛，正想说天已晚不如明日再去，雪渺飞已经自己从榻上坐了起来，双脚踩在脚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