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这纸不对劲

    芙黎怔怔地看着阮明洲，就见后者朝着她提起角，笑意渐渐蔓延，不消多时，就连眉都弯了起来。

    而那双回望着芙黎的睛里，盈满了和原来一样，不曾改变的信任。

    “你会救我。”

    是，不需要芙黎回答，阮明洲就能确定，她会救他，不遗余力地救他，这样，就够了。

    瞧着那双笃定的眸，芙黎鼻尖发酸，刚止住的泪又蓄满了眶。

    她确实会救他，像和三主保证的那样，尽她所能，尽她所不能地救他，只是……

    “你不怪我？”

    阮明洲反问：“为什么要怪你？”

    没人比他这个当事人清楚，那天晚上芙黎之所以会让他涂黑手札，是想用那像哄小孩一样的办法，把他从自怨自艾的角尖中拽来。

    “这怎么能怪你？”松年帮腔：“你又不是故意的！”

    阮走到芙黎后，两只手穿过后者的胳肢窝，毫不费力地把她家师妹从地上了起来，“那个在手札上动手脚的人才该跪歉，师妹你犯不着为他背锅！”

    而凌彻却是别有意地看着路存光，什么也没说。

    是的，听路存光讲完来龙去脉，凌彻理清绪的同时，也理解了路存光为什么要对他隐瞒此事。

    原因就在于剑阁历代掌门为蓬莱保肖晟的手札，而那被人动过手脚的手札却能助天命人一臂之力，也就是说，早在两千多年前，蓬莱第七代宗主庄南把手札给剑阁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天命人兴，则剑阁掌门亡。

    用命托举天命人，换取五州改天换地，这事对提倡“济世无言”的剑阁弟来说义不容辞，更不会和外宗人提及。

    凌彻默默叹息，理他都懂，只是……路存光不知，他准备用命托举的那个人不仅没准备真正的天命人，而且她的灵魂还来自异世，而那个世界的方方面面都和五州界两模两样，尤其是观念和思维方式。

    果然……

    伙伴们声声的无罪论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稻草，芙黎眶一，一边任由泪落一边激动地大声反驳：“不对！不是这样！你们该怪我，要不是我犯蠢让少阁主涂黑手札他就不会变成这样！”

    芙黎泪婆娑地看向路存光，“您早该告诉我的，在觉不对的时候就该告诉我了！我完全可以不看不学，这样你们都不会事，可您为什么非得把事搞成这样？非得让我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害人命的帮凶……您可以坦然赴死，但我却不能睁睁地看着你们为我而死啊！”

    诚然，假如芙黎那晚没好心办坏事，没让阮明洲拿肖晟的手札当刮刮乐玩，那么事就会像路存光料想的那样——芙黎涂黑手札，路存光不治亡。

    可然后呢？当芙黎和现在一样，发现是她在无意间害死了路存光，那么她也会和现在一样愧疚到崩溃。

    毕竟芙黎在原世界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过了二十多年安生日的小老百姓，她的国家繁荣昌盛，安定和谐，战争、革命以及祸离她太远太远，只有在历史书和影视作品里才能窥见一隅，所以她不理解路存光的大义、无畏、以殉，她只知当她翻开肖晟的手札涂黑纸页的那一刻，就已经背上了人命，唯一不同的只是从路存光换成了阮明洲。

    而这一切，本该可以避免。

    “我只是个没啥大志向的修真混，本不前辈您以命相托。”芙黎抹了把泪，“还有你们，我都把少阁主害成这样了，你们就应该指着鼻地骂我一顿，或者是打我一顿，也好过说什么不知者不罪，呜呜……我的愚蠢不得到你们任何人的原谅和包庇！”

    哪怕知事已成定局，哭没有任何作用，但这一刻，芙黎还是哭得不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