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们就不吵了。哥哥不跟阿爷吵了，阿爷也不骂林了，都围过来看我。林去拿巾，阿去煮，阿爷站在旁边，手都不知放哪儿”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我说不疼，但他们都看来我疼了。”

    叶予安抬起，看着楚砜，那双大睛里全是困惑：“他们吵架的时候，我怎么劝都不听。我被打了一，他们就都不吵了。那为什么不能早打我呢？明明打一就好了的事，为什么要吵那么久？”

    楚砜看着他那张写满了认真和困惑的小脸，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这小漂亮脑里想的东西，跟正常人永远不在一个频上。

    别人被打了一，委屈还来不及，他在那儿琢磨为什么不能早打。笨是真笨，可这笨里又透着让人心里发酸的东西。

    他从怀里掏用叶包好的兔，递到叶予安面前。

    叶予安低看了看，鼻尖动了动，闻见香味儿，睛微微睁大了一，但上又暗去了，摇了摇：“我不想吃。”

    “吃。”楚砜把叶包打开，撕了一条兔到他手里，“不吃东西，明天更没力气。”

    叶予安捧着兔，低看了看，又抬看了看楚砜。油灯光照着他半张脸，另外半张隐在暗，那双向来亮晶晶的睛这会儿黯淡得很，像蒙了一层雾。

    他咬了一小，嚼了两，咽去，然后又咬了一。这回嚼得慢了，腮帮慢慢鼓动。

    楚砜看着他吃，等他吃了小半条，才开：“还疼不疼？”

    叶予安摇了摇，又了，最后糊地说：“有一。但没刚才那么疼了。”

    他吃完了那条兔，把手在帕上蹭了蹭，转过认认真真地看着楚砜。

    “阿爷对我可好了，就是不知他为什么不喜林。”

    “气场不合呗！”

    “哦！”

    叶予安肩膀松来，整个人往楚砜那边靠了靠，脑袋歪过来，差碰到楚砜的肩膀，又缩回去了，觉得不太合适。

    楚砜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靠吧。”

    叶予安就靠上去了。他的发蹭在楚砜的肩膀上，又又，带着一皂角的清香味。

    “今天穿着新衣服在山脚转了一圈，碰见你哥了。”屋里太安静了，楚砜决定找话题。

    叶予安猛地直起，瞪大了睛，里全是惊慌：“我哥看见了？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楚砜把他回去，“林儿来找他，他就走了。没来得及细看。”

    叶予安松了气，整个人又来，靠在楚砜肩膀上，小声嘟囔：“吓死我了”

    “怕什么？”

    “怕我哥知。”叶予安打了个哈欠，继续说，“他不让我送汉东西。”

    楚砜没动，就那么坐着，让他靠着。油灯的火苗了，在墙上投两个人的影，一大一小，挨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叶予安的呼变得均匀了，靠在他肩膀上的重量也沉了一些。

    楚砜轻轻把他的脑袋挪到枕上，拉过被盖好。叶予安在睡梦中翻了个，把脸埋枕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他站在炕边看了他一会儿，把那包剩的兔放在炕的小桌上，又从怀里掏一小包饴糖，搁在兔旁边。

    他翻窗去的时候，回看了一。叶予安缩在被里，只半个脑袋，发散在枕上，黑缎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