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天贩

    林儿的手指攥得更了，指甲都陷被里去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想不想回你原来的家？你爸妈那个家。”

    大明白的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小屋里听得清清楚楚，一个字一个字地往林儿耳朵里钻。

    林儿整个人僵住了，像被人了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大明白，珠都不转了。

    然后她的泪哗地一全涌来了，跟开了闸的似的，止都止不住。

    她用手背去，不净，又拿袖去，还是不净，泪把袖都洇了一大片，还在往淌。

    “想，我想回家。我梦都想回家。”

    她了一鼻，泪糊了一脸，说话断断续续的：“我想吃我妈的饭，她的红烧特别好吃，而不腻，我一次能吃三碗饭。我以前嫌她唠叨，天天念叨我，让我多穿衣服少熬夜，我嫌烦，我跟她嘴。我现在我现在想听她唠叨都听不着了。”

    她哭得说不话了，弯着腰，脸埋在被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浑发抖。

    大明白蹲在被上，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哭成一团，爪底的被都被泪洇了一块。它的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咽不去也吐不来，卡在那儿，硌得慌。

    “我爸妈就我一个闺女。”林儿从被里抬起来了，睛得跟桃似的。

    “我失踪了，他们得急成什么样啊？我妈不好，心脏不好，不能着急上火。她要是知我没了，她怎么受得了？我爸那个人，看着的，其实比谁都脆弱。我小时候摔了一跤磕破了膝盖，他比我哭的还惨。”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这回哭得更厉害了，整个人缩成一团，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气都不匀。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我明明有一个幸福的家，我爸妈好好的，我工作好好的，我什么都没错，为什么要让我穿到这个地方来？再好，能比得上我爸妈吗？我可以没有，我不能失去爸妈。”

    大明白的尾尖抖了一，它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人了一，不是特别疼，但酸得很，酸得它鼻都跟着发酸了。

    它想起自己刚才来的时候那气势，昂首的，觉得自己是去执行任务的。

    现在它蹲在这儿，看着林儿哭成这个样，心里那气势早就不知跑哪儿去了。

    “行了行了，别哭了。”

    它从床尾走到床，拿脑袋蹭了蹭林儿的手背。林儿的手冰凉冰凉的，骨节突，瘦得跟爪似的。

    “我送你回去，你闭上睛。”

    林儿抬起来，泪模糊地看着它：“真的？”

    “真的。别废话了，快闭，趁猫还没后悔。”

    林儿赶闭上睛，泪从闭着的睛里挤来，顺着脸颊往淌。

    大明白把脑袋抵在她手心上，把全的能量都调动起来了。

    一阵白光从它上亮起来，亮得整间屋都白了，白得什么也看不见了。

    白光散去的时候，床上空了。

    林儿不见了，大明白也不见了。